[ilingku:126]
[00:00.00]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00:02.91]良田千顷
[00:04.43]不过一日三餐
[00:06.93]广厦万间
[00:08.57]只睡卧榻三尺
[00:12.15]欢迎您收听矛盾文学奖得主
[00:15.37]作家陈彦最新出版的长篇小说人间广厦
[00:21.89]获奖
[00:22.85]丁香剪辑
[00:25.01]宝莲长续问人生
[00:33.97]第二集
[00:35.73]老满叫满庭风
[00:39.99]老满叫满庭风
[00:41.63]说起来是个稀二代
[00:43.63]他爸曾经是研究元曲的专家
[00:46.21]又姓满
[00:47.31]就给他起了个曲牌名
[00:50.71]他和他爸都在老戏曲研究所工作过
[00:53.95]早先所里也就三五个人
[00:56.03]还办了一本杂志
[00:57.67]省市哪家剧团有戏了
[00:59.55]去给人家捧捧场
[01:01.25]开开研讨会
[01:02.75]再顺便要两个钱儿贴补贴补
[01:05.25]杂志后来不断改革合并
[01:09.01]以戏研所为底摊
[01:10.83]竟然还越做越大
[01:13.09]先是把民俗研究所吃了
[01:15.55]又把一个美术书法印社弄进来
[01:18.71]再把一个西京文化发展研究中心也兼并了
[01:22.85]约上文艺团体改革
[01:24.75]又将一个稀有剧种的剧团改成传袭所
[01:28.25]生生绑在了这艘文化航母上
[01:32.43]单位就有了一百七八十号人
[01:35.27]当然级别也升成了副局
[01:38.27]满庭芳是戏研所的老人手
[01:41.01]不仅研究原曲
[01:42.73]也研究戏曲史
[01:44.67]尤其是梆子戏和秦腔史
[01:48.27]后来对一些剧团新创作的戏特别不满意
[01:52.05]他就动手亲自写
[01:54.41]谁知把戏列到舞台上并不比别人的好
[01:58.15]甚至更烂更糟
[02:00.41]就被砸挂着有权回到研究评论领域看戏评戏去了
[02:06.84]但创作之心终是未死
[02:10.94]已经几年了
[02:12.36]他一直在扒书司马迁
[02:14.42]玄庄与苏东坡
[02:16.26]希望此生能把这三个他特别喜欢的历史人物满血复活在舞台上
[02:22.46]觉得这样活一世也就值了
[02:26.63]满庭芳并没有当官的意愿
[02:29.07]她爸也是希望她学一门专业
[02:31.37]做个手艺人
[02:33.45]也不知怎么回事
[02:34.95]就被一步步推到了院长的位置上
[02:39.09]别人老说如今大小当个官
[02:41.85]不跑不要不送是不可能给的
[02:44.83]他还真没跑没要没送过
[02:48.11]开始戏取研究所的人退的退
[02:50.71]下海的下海
[02:52.11]还有到钟南山归隐去的
[02:55.13]有一段时间实在没戏可看可评
[02:58.13]所磊竟然只剩下两个半人
[03:01.10]一个是比他资历更浅的编辑
[03:03.94]且腿脚还有点残疾
[03:06.16]倒是他是坐着班
[03:07.98]还有一个是才分来的大学生
[03:10.68]进来才发现完全不是他所想象的研究机构模样
[03:15.16]很快就谋求转岗了
[03:19.04]前任所长兼主编退休两年半
[03:21.80]继任都找不到
[03:23.26]最后没办法才让他这个副主编接了所长兼主编的位置
[03:30.05]那段时间所里的确只有两个人上班
[03:33.93]除了他就是那个腿脚不灵便的编辑
[03:37.37]连打开水都得他亲自跑
[03:39.97]更别说外勤了
[03:42.53]没想到熬过瓶颈期
[03:45.23]几年间队伍突然壮大起来
[03:48.25]只是瓶颈尾实有点长
[03:50.77]长的他都从青年熬成中年
[03:53.81]甚至离退休不远了
[03:57.82]不过壮大进来的单位也都是有锅盔没牙
[04:01.76]有牙没锅盔的烂摊子
[04:04.24]甚至还有背着一屁股烂账让讨债人追过来把大门封堵了的
[04:09.98]总之都有卸包袱的意思
[04:13.36]企业叫资产重组
[04:15.62]而这些文化单位没啥资产
[04:18.26]除了缺胳膊少腿的破桌椅
[04:20.76]甚至还有些负资产
[04:22.96]重组过程全让他满庭芳临时代管着
[04:27.38]但那个副局级好长时间都没给他下文件
[04:33.64]无论摊子如何乱造窘困
[04:36.72]副局级都是个香饽饽
[04:39.44]为这个副局级一把手
[04:41.72]院里甚至明争暗斗了很长一段时间
[04:45.67]满贷管开始就不在人家视野之内
[04:48.89]大概是有人出手过猛太不择手段
[04:52.19]闹得有些丢人现眼
[04:54.35]主要领导才定调说还是由专家担任院长吧
[04:58.73]行政干部就别去抢了
[05:01.41]那么大个业务摊子你懂啊
[05:04.01]你能干得了吗
[05:06.50]满代管由此才进入领导事业成了合适人选
[05:12.88]因为他不仅搞戏曲
[05:14.80]也写过书画评论
[05:16.62]还研究过民间文艺
[05:18.74]都属大文化范畴
[05:21.00]各方面的专著加起来甚至有点著作等身感
[05:25.44]哪怕贵为副局级的院长也只好是他了
[05:30.52]他当然有点窃喜
[05:32.34]毕竟是落了一顶官帽
[05:34.42]不是啥坏分子帽子
[05:36.42]研究了一辈子传统文化
[05:38.92]对白给个官当还是有些兴奋不已的
[05:43.43]一段时间他甚至为此失眠过
[05:46.69]太**的天上出彩霞地上开红花了
[05:51.87]很多人说他是捡了个漏
[05:53.91]更有人说他才是那个隐蔽战线的余泽成
[05:57.57]背后肯定有大腿
[05:59.79]还有人端直说他北京有人呢
[06:03.36]连他自己都一头雾水
[06:05.74]不知大腿和北京的人是谁
[06:08.58]只知道这副担子也不是一般的担子呲
[06:12.42]压到肩上他才懂得了联合国的难处
[06:17.73]他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说话常常不管用的联合国秘书长小山板是绑到一块儿了
[06:25.31]可他绝不是一艘文化航母
[06:28.23]那就是一溜用草绳硬捆在一起的竹排
[06:32.13]把他这个烧工挣死累死
[06:34.97]竹排也还是不断的挣脱捆扎
[06:37.85]要各自朝自己喜欢的方向流窜
[06:41.03]他也就落下一串管理无能的外号
[06:44.43]有的叫耍孩儿
[06:45.95]有的叫斗鹌鹑
[06:47.71]有的叫水底鱼
[06:49.25]有的叫山坡羊
[06:50.93]都是曲牌名
[06:52.51]似乎落在他头上都挺合适
[06:56.77]一个单位哪怕再弱势再潦倒
[07:00.51]群众的核心利益还是有不少的
[07:03.07]尤其是住房
[07:04.93]对于福利越少的单位越显出重要性
[07:09.23]当然
[07:10.01]文化单位还有荣誉称号
[07:12.35]职称评定
[07:13.63]申报项目
[07:14.89]发表论文
[07:16.17]出作品
[07:17.23]评奖等诸版好试题
[07:20.05]但这一切最后也都归结到住房上了
[07:24.37]因此在满庭芳任职院长时
[07:27.73]领导找他谈话
[07:29.47]说完航母整合出人出作品后
[07:33.23]他就提出了建房问题
[07:36.51]既要出作品
[07:37.83]也得给大家垒个窝不是
[07:40.31]好在院里有地皮戏曲研究所
[07:45.52]民俗研究所
[07:46.96]美术书法
[07:47.86]印社
[07:48.60]文化发展研究中心过去本来就在一个院子搅着
[07:53.24]有的虽隔着院墙
[07:55.00]也都是一脚能踹倒的花架子
[07:57.68]明显具有临时性
[08:01.02]唯有西秦江传奇所是新迁来的
[08:04.24]过去有几个单位都在市中心有点小摊摊
[08:07.70]后来城市改造
[08:09.34]美其名曰腾笼换鸟
[08:11.94]这些文化鸟就被逐渐腾换出来
[08:15.52]有意无意的聚到了一起
[08:19.77]新摊子是个巨大的废弃钢铁厂
[08:22.57]五个单位合并也只占了厂区一角
[08:26.13]还有好多地方被搞成了各种摄影棚和画家村
[08:31.73]戏曲研究所是老单位
[08:33.99]昔日在市中心的一个窄巷子里猫着
[08:37.09]后来搞开发
[08:38.41]是第一个被腾唤出笼的鸟
[08:41.71]地方虽然大出好几倍
[08:43.97]但明显有被城市边缘化的感觉
[08:47.67]而有一两个单位成立时间不长
[08:50.27]基本都是在这里挂的牌
[08:52.79]现在总名头叫西京文化艺术研究院
[08:56.79]加起来拥有十几亩的院落
[08:59.69]办公楼是老厂区的遗留物
[09:02.37]经过装修倒也像模像样
[09:05.80]一个车间给改造成了西秦江传袭所的练工厂
[09:10.18]外带一个小舞台
[09:11.68]还有二百多把折叠椅
[09:13.92]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小剧场了
[09:17.28]说到底还是要解决一百七八十号人的住房问题
[09:23.00]戏研所迁出来
[09:24.12]早腾笼换鸟的房地产商给协调了马路对面的住宅楼
[09:29.50]几个人算是住上了像样的单元房
[09:32.90]这也是他们当初痛快答应腾笼的原因
[09:37.21]唯有西秦腔传袭所是从另一个大剧院整建制分离出来的
[09:42.77]那个剧院已转起
[09:44.77]为保护稀有剧种才给他们改了传袭所的名称
[09:49.01]保留了事业体制
[09:52.08]演员们住惯了市中心的热闹地界
[09:55.10]一下跑到十几公里外的荒郊矿野来上班
[09:58.76]自是牢骚满腹
[10:00.72]但听说新单位会建房
[10:03.32]就都有了一种诗意中的快意与期待
[10:09.27]房确实建了
[10:10.79]并且是一栋三十层的高楼
[10:13.25]九十八套
[10:14.45]满庭芳想着怎么都是够分的了
[10:17.39]五个单位合并到一起是一百七十九号人
[10:21.13]这些人已有够标准的住房
[10:23.51]按当时的摸底情况
[10:25.21]还能多出十几套来
[10:27.09]是准备留着引进人才的
[10:30.55]可当新房开建后
[10:32.15]就引发了离婚潮
[10:34.09]一下子变得似乎人人都成无房户了
[10:37.55]所以房子竣工好几年了都没法触碰分房的事儿
[10:43.54]满庭芳眼看再有几个月就退休了
[10:46.60]上编领导也半开玩笑的说老马你无论如何得把房事了了
[10:53.56]要不然退下来都让人靠得不安宁
[10:57.59]单位人也都撺掇让快点把房分了
[11:00.81]说莫非他栽树还等着后人来乘凉不成
[11:06.02]满庭芳自己也觉得这事干的窝囊
[11:08.80]未建房嘴磨破腿儿跑细求爷爷告奶奶
[11:13.92]不给人低的头都低了
[11:15.76]不给人吓的话也下了
[11:17.86]结果还搞得如此虎头蛇尾
[11:20.76]看来自己也真是个只配耍孩都鹌鹑的主
[11:25.82]无论如何
[11:26.84]他这次都想大灾前呼一回
[11:29.60]哪怕飞蛾扑火呢
[11:31.54]也得看点生命的烈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