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lingku:110]
[00:00.00]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00:00.45]第十九章
[00:01.99]老城店开业
[00:03.53]差异化打法
[00:05.69]周六早上七点
[00:07.69]老周骑着他的旧电动车准时出现在了宿舍楼下
[00:12.19]路慈背了一个斜挎包站在门口等
[00:15.93]手里捏着两杯豆浆
[00:17.59]递了一杯给老周
[00:19.93]老周接过去一口闷了半杯
[00:22.89]纸杯捏扁了扔进垃圾桶
[00:25.49]拍了拍后座
[00:26.65]上车
[00:28.13]老城区的路比大学城那边旧的多
[00:31.64]柏油路面缝里长着青苔
[00:34.04]两边的法桐树冠大得把整条路都罩在阴凉底下
[00:38.72]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
[00:40.70]在路面上撒了一地碎金
[00:44.04]老周的车速不快
[00:45.78]经过的店铺一间接一间
[00:47.78]五金店
[00:48.64]裁缝铺
[00:49.66]卖杂粮的
[00:50.82]修锁配钥匙的
[00:52.26]关了门的理发店
[00:54.50]沿街的行人大多是老年人
[00:56.78]拎着菜篮子或者推着婴儿车
[00:59.44]步速比大学城那边慢了两拍
[01:02.38]路慈在那间门面房门口跳下车
[01:06.00]铺子在一栋六层老居民楼的底上
[01:09.22]门面宽约四米
[01:11.00]卷帘门是深绿色的
[01:12.88]漆面斑驳
[01:14.28]门框两边贴了五六张招租电话的小广告
[01:17.96]有的已经褪色卷边了
[01:20.91]隔壁左边是一家理发店
[01:23.05]门口的三色灯柱转的慢吞吞的
[01:25.83]右边是一家五金店
[01:27.75]门口堆着几捆铁丝和一摞塑料水桶
[01:31.69]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01:33.85]姓郑
[01:34.65]戴一副老花镜
[01:36.15]手里攥着一串铁钥匙
[01:39.09]他推开卷帘门的时候
[01:40.89]门轴发出了一串响亮的吱嘎声
[01:43.51]像几年没上过油
[01:45.95]铺子里面空荡荡的
[01:47.73]四十平出头
[01:49.15]地面是老式水磨石的
[01:51.57]灰白色底子里嵌着碎石粒
[01:53.93]墙面刷了米黄色的涂料
[01:56.11]有几处鼓了包
[01:57.29]用手一按就凹下去一块
[02:00.47]后面隔出来一间小厨房
[02:02.39]四五平
[02:03.41]水龙头是拧的
[02:04.83]拧了几下才出水
[02:06.33]流出来的水带着一股铁锈色
[02:09.63]老周走在铺子里转了两圈
[02:12.43]他的步子很慢
[02:14.05]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02:16.31]鞋底在水磨石地面上蹭出细碎的摩擦声
[02:20.89]他转完第二圈之后
[02:22.55]在厨房门口站定
[02:24.55]拧了两下那个水龙头
[02:26.55]水锈流了一阵之后变清了
[02:29.88]他关了水
[02:31.08]走到门口看了看左右两边的店铺
[02:33.88]又退回来看了看房顶的吊顶有没有漏水痕迹
[02:37.71]然后走到路瓷旁边
[02:39.26]低声说了一句
[02:40.70]位置行
[02:41.46]但得重新刷墙
[02:42.86]电路也得走一遍
[02:45.30]陆慈跟房东谈了四十分钟
[02:47.50]把租金从三千二谈到了两千九
[02:50.74]条件是三年租约
[02:52.10]一次性签
[02:53.05]不涨租
[02:54.90]房东拨着老花镜看了看陆慈那张年轻的脸
[02:59.08]又看了看他手里那个破帆布袋
[03:01.56]最后在合同上签了字
[03:04.39]陆慈付了押一付三
[03:06.67]一共一万一千六
[03:08.17]钥匙拿到了手
[03:10.11]接下来一周
[03:11.27]路慈把老店交给了老周和小周丁后厨
[03:14.71]自己每天上午骑电动车到老城区丁装修
[03:19.07]墙重新刮了腻子
[03:20.77]刷成了暖白色
[03:22.23]地面铺了深灰色的防滑地胶
[03:24.91]厨房重新走了明线
[03:26.85]换了新的水龙头和洗菜池
[03:30.15]门口原来的卷帘门没坏
[03:32.35]但露慈找人做了一块新的灯箱招牌
[03:35.35]白底红字
[03:36.63]跟大学城老店的字体保持一致
[03:39.45]名字还是瓷器炒饭
[03:42.53]开业前三天
[03:43.89]露慈做了两件事
[03:45.63]第一件
[03:46.47]把菜单重新调了一遍
[03:49.30]老城区的客群跟大学城完全不同
[03:52.52]他单独设计了一个家庭套餐
[03:54.74]一份黄金蛋炒饭或者黑椒牛肉炒饭加一碗紫菜蛋花汤
[04:00.22]再加一份凉拌小菜拍黄瓜或者凉拌海带丝
[04:04.32]打包价二十五块
[04:07.03]单点炒饭的价格还是八块和十八块
[04:10.35]但套餐折算下来
[04:11.81]相当于炒饭加汤加菜只要多花两块钱
[04:16.13]他把套餐的名字写在灯箱招牌下面一行
[04:19.99]字体比上方的店名只小了一号
[04:23.74]第二件事
[04:24.98]印传单
[04:26.26]他在学校后街找了家打印店
[04:28.60]印了两万份a 五大小的彩页传单
[04:32.48]正面是套餐图片和价格
[04:35.28]背面印了开业前三天的活动
[04:38.12]新店开业
[04:39.06]进店消费即送小菜一份
[04:41.90]外卖首单立减五块
[04:44.78]地址和电话用粗体标在底部
[04:48.58]印完传单的那个晚上
[04:50.40]陆慈在林大贴吧和校园群里发了一条招募消息
[04:54.46]招兼职发传单
[04:56.04]日结一百二
[04:57.22]明天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
[04:59.30]管一顿午饭
[05:01.30]当天晚上收到了四十多条报名信息
[05:04.74]他挑了十个看起来靠谱的
[05:07.44]约好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在厚街瓷器门口集合
[05:12.24]分发传单那天是七月二十二日
[05:16.08]十个人分成了五组
[05:17.70]每组负责老城区一片区域
[05:20.08]沿街店铺挨个发
[05:21.92]居民楼每个单元的信报箱里塞一张
[05:24.68]小区入口的公告栏上贴两张
[05:27.24]路边停的电动车的车筐里各放一份
[05:30.94]陆慈自己也骑电动车跑了一圈
[05:33.56]重点扫了地铁三号线工地周边的几个在建小区项目部
[05:37.74]把传单塞进了工人宿舍的铁皮门缝里
[05:41.43]当天晚上
[05:42.67]老城区店的座机响了三次
[05:45.09]都是看到传单打来问套餐详情的
[05:48.65]外卖平台那边还没上线
[05:50.83]但已经有三个住户通过传单上的二维码加了宋远的微信
[05:55.59]提前下单预约第二天中午取餐
[05:59.85]七月二十三日
[06:01.31]老城店开业
[06:03.53]路次凌晨四点半就醒了
[06:05.81]他骑电动车到老城店的时候
[06:08.29]天还没亮透
[06:09.63]沿街的路灯还亮着
[06:11.37]把水磨石地面照得发白
[06:14.52]他开了门
[06:15.66]把六张折叠桌摆好
[06:17.70]塑料椅从墙角的纸箱里拆出来排齐
[06:20.72]每张桌面上放了一瓶辣椒酱和一个纸巾盒
[06:25.28]厨房里四口锅全部架好
[06:27.80]燃气阀门拧开试了火
[06:29.88]备好的米和肉从冷藏箱里端出来码在案板上
[06:35.03]七点二十分
[06:36.25]第一个客人推门进来了
[06:39.01]一个穿灰布衫的老太太手里攥着那张传单站在门口看了看灯箱招牌上的字
[06:46.97]又低头看了看传单上的照片
[06:50.38]他走到灶台前面
[06:52.24]隔着出餐台看了陆慈一眼
[06:55.20]小伙子
[06:56.44]你就是传单上那个炒饭的
[06:59.36]陆慈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后面
[07:01.82]点了点头
[07:02.92]阿姨您坐
[07:04.40]炒饭还是套餐
[07:06.78]套餐
[07:07.70]我孙女爱吃炒饭
[07:09.42]我给她带一份
[07:10.96]老太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和一张五块
[07:15.48]搁在台面上推过来
[07:17.94]陆慈把那份套餐装了两个饭盒
[07:20.68]炒饭
[07:21.14]一盒汤和小菜
[07:22.80]另一盒用塑料袋兜着扎紧了
[07:25.12]口逼过去的时候加了一句
[07:27.28]阿姨
[07:28.08]您孙女要是觉得好吃
[07:29.66]明天再来
[07:31.54]老太太走了之后
[07:33.10]陆慈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挂钟
[07:35.92]七点二十八分
[07:38.15]他转身把第一口锅刷了重新架上灶油还没热
[07:42.95]第二个人进来了
[07:45.05]一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
[07:47.17]手里拎着安全帽
[07:48.83]看样子是附近工地上早班的工人
[07:52.84]他站在菜单板前面看了一遍
[07:55.18]点了份黑椒牛肉炒饭
[07:56.96]加了一瓶水
[07:58.76]陆慈炒饭的时候
[08:00.32]他坐在靠门口的椅子上刷手机
[08:02.80]饭好了之后
[08:03.82]他端过去吃了一口
[08:05.60]验完之后抬头看了陆慈一眼
[08:08.50]你这店新开的
[08:10.91]嗯
[08:11.63]今天第一天
[08:13.67]好吃
[08:14.63]男人把安全帽从膝盖上拿起来扣在头上
[08:17.77]端着饭盒走到门口
[08:19.41]回头又说了一遍
[08:21.15]好吃明天还来
[08:23.82]七点半到九点之间
[08:25.62]进店的客人没断过
[08:27.38]大多是老年人
[08:28.84]买一份套餐带回去给家里的小孩或者老伴吃
[08:33.16]也有几个上班族停下来买炒饭打包带走
[08:36.66]一边等餐一边低头看手机
[08:39.24]催着老板快点
[08:40.38]我赶公交
[08:42.37]陆慈一个人守着灶台连续炒了一个半小时
[08:46.01]到九点多客流西下来
[08:48.11]他才放下锅铲
[08:49.57]靠着冰柜歇了几分钟
[08:52.25]九点四十分
[08:53.71]外卖后台开了
[08:55.85]老城区这边的配送范围是以店铺为中心的三公里
[08:59.83]覆盖了四个老小区
[09:01.57]两所学校和一个在建工地
[09:04.97]开业第一天
[09:06.59]宋远在老店那边兼顾新店的外卖后台
[09:10.31]上午十点之前接了十一单
[09:13.60]陆慈把外卖订单和堂食的单排在一起做出餐台面上并排放着打包盒和外卖纸袋
[09:21.30]每出一锅饭就往对应的容器里装
[09:25.07]中午十一点半到一点是全天第一个高峰期
[09:28.85]堂食的六张桌坐满了人
[09:31.13]门口等着打包的外卖骑手占了三个
[09:34.50]水磨石地面上来回走的人脚踩着地胶发出闷而时的脚步声
[09:40.78]和厨房里四口锅同时开火的声音混在一起
[09:44.74]填满了整间铺子
[09:46.94]露慈的火从早上七点一直烧到了下午两点没停过
[09:52.42]中途老周骑电动车从大学城那边赶过来帮忙了一个小时
[09:57.26]站在另外两口灶前面炒了四十几份蛋炒饭
[10:01.08]然后又被宋远一个电话叫回去了
[10:04.32]老店那边武士也开始排队了
[10:07.99]下午两点半
[10:09.33]最后一个午士客人走了之后
[10:11.73]路慈关了火
[10:13.17]把锅刷完挂回墙上
[10:16.27]他站在厨房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10:19.07]六张桌上还留着四五份没收拾的餐具
[10:22.45]辣椒酱瓶歪在桌角
[10:24.39]桌布上撒了些汤汁的印子
[10:27.52]他走过去把餐具收进塑料筐里
[10:30.46]用抹布挨张桌子擦了一遍
[10:33.24]桌布拉平了
[10:35.42]水磨石地面上被踩了一天
[10:38.04]地胶上留了一层薄灰
[10:40.28]他拿拖把拖了一遍
[10:42.46]拖把的水印在暖白墙面的反射光下慢慢变干
[10:47.97]他把手机从围裙口袋里摸出来
[10:50.15]看了一眼宋远在微信里汇报的数据
[10:52.71]刷了两行
[10:53.87]外卖四十七单堂食
[10:55.67]我还没问你那边累不累
[10:59.59]路次回了三个字
[11:01.15]继续干
[11:02.93]他走到门口
[11:04.17]把灯箱招牌下面的插头插上
[11:07.47]白底红字的灯亮起来的时候
[11:09.93]在下午的阳光里并不明显
[11:12.33]要等天色再暗一些才看得出效果
[11:16.01]他蹲在门前的台阶上
[11:18.03]低头看了一眼水墨石台阶面上的裂纹
[11:21.33]裂纹从第一级台阶延伸到平台边缘
[11:24.63]被行人的鞋底磨得边缘发圆了
[11:28.58]隔壁理发店的三色灯柱转着光头在台阶上红白蓝交替
[11:34.16]五金店门口的铁丝堆被阳光照的反出一片细碎的白点
[11:39.24]沿街的梧桐叶子垂下来
[11:41.42]遮了大半条人行道
[11:44.20]手机又震了
[11:46.71]宋远发来一条新消息
[11:48.53]是一个小程序页面转过来的
[11:50.35]统计
[11:51.31]老城店首日流水统计
[11:53.01]堂食加外卖总共一万零四百三十二
[11:57.11]陆慈看着那个数字
[11:59.21]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
[12:01.59]然后他锁了屏
[12:02.93]站起来推门回了铺子里
[12:06.00]锅里还剩了一点凉透的米饭
[12:08.34]他拿铲子刮了刮
[12:09.94]铲尖碰在锅壁上发出细碎的刮擦声
[12:14.06]他把那点冷饭盛出来搁在碗里
[12:17.06]站在灶台前面空口吃完了
[12:20.08]米饭凉了之后米粒偏硬
[12:22.54]嚼起来能感觉到每一粒的轮廓在齿尖碾碎
[12:27.36]他吃完把碗冲了放在沥水架上
[12:30.74]碗底朝上搁着
[12:32.56]残存的水珠沿着瓷面往下淌
[12:35.54]在碗沿的缺口处拧了一滴悬着没掉
[12:40.28]橱窗外面走过几个拎着菜篮子的阿姨其中一个停在了灯箱招牌前面
[12:47.16]抬着头看瓷器炒饭四个字
[12:49.86]又低头看了看门缝里露出来的灯光
[12:53.40]他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12:55.62]旁边的人摇了摇头
[12:57.38]两人继续往前走了
[13:00.19]走了两步
[13:01.39]那个阿姨又回头看了一眼
[13:03.55]视线在招牌上又挂了一秒
[13:06.59]路慈背对着橱窗在整理保鲜柜里的料盒
[13:10.85]她的手指把葱段麻整齐了
[13:13.67]一盒一盒叠起来放进冷藏层
[13:17.44]那滴悬在碗檐上的水珠终于落了下来
[13:20.96]滴在水槽的不锈钢底面上
[13:23.44]啪的一声轻响
[13:24.90]扩散成一个圆形的痕迹
[13:27.10]然后沿着排水口的坡度缓缓收拢
[13:30.34]滑进洞里不见了
[13:33.21]他合上保鲜柜的门
[13:35.03]柜台对面那片暖白色的墙上挂了一面崭新的挂钟
[13:39.69]指针指向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13:43.11]还有两个多小时晚市开始
[13:45.11]他坐在厨房门口那把塑料椅上
[13:47.51]后背靠着墙闭了一会儿眼睛
[13:50.87]外面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
[13:52.95]隔着玻璃和门板传进来
[13:55.05]闷闷的
[13:56.23]这家炒饭今天新开的
[13:59.41]听说是林大那边有名的店
[14:01.35]开到咱们这边来了
[14:02.91]脚步声响了几声进了
[14:05.78]陆慈睁开眼
[14:07.08]从椅子上站起来
[14:08.58]走到灶台后面重新系好了围裙袋子
[14:12.70]卷帘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半
[14:15.62]看见来一张熟悉的脸
[14:17.44]是早上第一个来买套餐的那个灰布衫老太太
[14:21.61]他把空饭盒递进来
[14:23.65]饭盒洗得干干净净的
[14:25.69]扣着盖子
[14:27.43]小伙子啊
[14:28.77]老太太把饭盒搁在台面上
[14:31.05]晚饭再来一份
[14:32.49]我孙女吃完中午内盒还要
[14:34.45]你看能不能多放点
[14:36.63]饭路接过过盒盒开盖子看了一下
[14:40.68]饭盒内壁擦的光亮的
[14:42.70]底边沿还残留着中午那顿饭的油渍
[14:45.80]以似极浅的
[14:47.06]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14:49.96]他把盖子重新扣上
[14:51.78]放在出餐台一角
[14:53.42]对着老太太点了点头
[14:55.28]行
[14:56.06]多放一个蛋
[14:58.02]他转身去开冷藏柜
[14:59.52]拿鸡蛋的时候
[15:00.82]手指扶着柜门的边沿
[15:02.94]指尖的体温在冰凉的金属表面印下了一瞬的痕迹
[15:07.32]很快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