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lingku:042]
[00:00.00]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00:00.45]第2章
[00:01.91]丢掉offer
[00:03.63]推上三轮车
[00:05.91]宋元脸上的笑僵了三秒
[00:09.13]他以为陆慈在开玩笑
[00:11.55]路慈平时话不多
[00:13.21]但偶尔会冒出几句冷幽默
[00:16.01]尤其是在喝酒之后
[00:18.58]可此刻陆慈的眼神很平
[00:21.00]那种平不是醉了的涣散
[00:22.98]是另外一种东西
[00:24.86]宋远形容不上来
[00:26.46]就像一个人把什么很重的东西放下了
[00:29.10]肩膀反而挺直了
[00:31.72]辞哥
[00:33.84]宋远往前迈了一步
[00:36.61]你认真的
[00:37.93]万和那个岗位多少人挤破头
[00:40.37]你都签了三方了
[00:42.75]三方可以毁
[00:45.11]毁约要赔钱的
[00:47.57]三千块
[00:49.41]露茨把那盒番茄炒蛋盖饭端起来
[00:51.81]又扒了两口
[00:52.95]我赔得起
[00:54.78]宋远推了推眼镜
[00:56.52]嘴唇张了一下又闭上
[00:59.02]他不说话了
[01:00.28]因为陆慈已经开始弯腰收拾桌上的东西
[01:02.90]那摞旧教材
[01:04.14]陆慈一本都没留
[01:05.64]直接捆起来塞进了柜子底层
[01:09.01]宋远看着他的动作
[01:11.11]忽然觉得这个共处四年的室友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
[01:15.85]像是换了一层壳
[01:17.83]人还是那个人
[01:19.71]但节奏不一样了
[01:22.24]当天晚上六点半
[01:23.90]林州大学后街的胖子烧烤
[01:26.18]班长李涛订了两张大圆桌
[01:28.58]班上一共三十七个人
[01:30.28]来了三十一个
[01:31.52]李眼一曝光
[01:33.48]路慈坐在角落里
[01:35.30]面前放着一瓶啤酒
[01:37.04]没怎么喝
[01:38.81]李涛端着杯子站起来
[01:40.61]来来来
[01:41.49]不管以后去哪儿
[01:42.75]这杯酒敬咱们四年
[01:44.71]我先干了
[01:45.63]大家跟着喝
[01:47.61]张明喝的最猛
[01:49.19]一杯下去脸就红了
[01:50.85]开始挨个搂着同学说以后常联系
[01:54.85]宋远坐在路慈旁边低头吃串
[01:57.89]偶尔抬头看一眼陆慈的手机屏幕
[02:00.89]路慈一直在看后街的方向
[02:04.03]散场的时候快十点了
[02:06.09]几个拿到大厂offer 的同学在门口碰杯合影
[02:09.73]有人喊陆慈一起
[02:11.37]路辞摆摆手说先走了
[02:14.38]他独自往宿舍走
[02:16.06]路过后街夜市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02:19.70]晚上十点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
[02:22.90]十几辆小吃车排成一列
[02:25.14]炒面炒饭
[02:26.26]烤串
[02:26.72]铁板鱿鱼
[02:27.82]油烟和孜然味搅在一起
[02:30.46]他看了一眼那个角落里的空位
[02:33.00]几片落叶被风卷到墙根下面
[02:36.38]第二天早上七点
[02:38.04]陆慈醒了
[02:39.48]宿舍里张明还在打呼噜
[02:41.66]宋远的床已经空了
[02:43.48]被子叠得方方正正
[02:46.05]露慈洗漱完
[02:47.25]坐在桌前打开手机
[02:49.37]邮箱里躺着一封万和集团的邮件
[02:52.23]欢迎加入万和
[02:53.77]入职流程详见附件
[02:56.41]他点进邮件设置
[02:58.05]选了删除
[02:59.39]然后点了确定
[03:01.03]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03:02.97]没有犹豫
[03:04.81]他打开微信
[03:05.97]班级群里已经炸了
[03:08.37]李涛在统计就业率
[03:09.95]一条一条接龙
[03:11.37]李涛
[03:11.81]林州本地科技公司市场专员
[03:14.13]张明
[03:14.91]回家帮忙送远
[03:16.29]清河县事业单位
[03:17.59]王磊
[03:18.23]申成新创科技产品助理
[03:21.46]轮到陆辞的时候
[03:23.10]他打了一行字
[03:24.66]陆慈
[03:25.44]自由职业
[03:26.64]发出去之后
[03:27.70]群里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03:30.52]然后张明发了一个问号
[03:32.76]李涛私聊他
[03:33.98]你认真的
[03:34.86]万和不去了
[03:36.06]陆慈回了个嗯
[03:37.38]锁了屏
[03:39.07]上午九点
[03:40.15]他背着书包出了校门
[03:42.75]林州大学北门往右走四百米有一条巷子
[03:46.71]里面挤着七八家二手店
[03:48.61]卖旧家电
[03:49.53]旧家具
[03:50.11]旧厨具
[03:52.02]路慈在一家叫老王杂货的店门口停住了
[03:55.78]店招是块白铁皮
[03:57.90]红油漆字都掉了一半
[04:00.56]店里堆满了东西
[04:02.32]油乎乎的煤气灶落了三层
[04:04.78]墙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锅
[04:08.03]看什么
[04:09.37]一个秃顶老头从柜台后面探出脑袋
[04:13.07]老板
[04:13.83]三轮车有吗
[04:15.95]后头院子里有两辆
[04:17.45]你自己去看
[04:19.37]路词绕到店后面
[04:21.76]院子里停着一辆红色的脚踏三轮车
[04:24.82]车斗的漆皮掉了大半
[04:26.78]露出底下的铁皮锈色
[04:28.94]但车架焊的结实
[04:30.68]轮胎的花纹还深
[04:33.00]旁边还有一辆灰的
[04:34.72]车斗底裂了一道缝
[04:37.12]红的多少钱
[04:38.66]老头跟出来
[04:40.12]拿烟屁股指了指
[04:42.32]八百
[04:44.04]新的多少钱
[04:46.14]新的两千二
[04:47.48]但你这穷学生买新的干什么
[04:49.64]这个你能骑三年
[04:51.24]造具要不要搭着买
[04:52.56]便宜
[04:53.92]路慈跟老头讨了半小时价
[04:57.28]最后八百块成交
[04:58.54]三轮车加一个双头煤气灶和一个口径四十二厘米的铁锅
[05:03.70]再搭了把锅铲一把漏勺
[05:05.92]一共一千二
[05:08.04]老头收钱的时候撇了撇嘴
[05:10.66]你个学生买这些干什么
[05:12.64]开小吃摊啊
[05:15.47]老头多看了他两眼
[05:17.11]没再问
[05:18.15]从里屋翻出一块旧塑料布扔在车斗里
[05:21.65]下雨盖上锅锈了就白买了
[05:25.41]路次把煤气灶和铁锅装进车斗
[05:28.49]推上三轮车回了学校
[05:31.27]路上经过校门口
[05:33.15]碰到三个同班女生
[05:35.29]她们拎着刚买的奶茶站成一排看着他
[05:39.35]一个女生先认出了他
[05:41.45]嘴型做了一个路慈
[05:43.17]另一个赶紧拽了拽她的袖子
[05:45.99]路慈从他们面前推着车过去
[05:48.33]冲他们点了一下头
[05:49.83]没停
[05:51.55]三轮车推到宿舍楼下的时候
[05:53.75]宋远正好从楼里出来
[05:55.53]手里拿着个档案袋
[05:57.67]他看见路慈和那辆红色三轮车
[06:00.57]下巴差点掉下来
[06:02.63]慈哥
[06:03.43]你真去摆摊
[06:06.00]嗯
[06:06.62]帮我搭把手
[06:07.80]把煤气灶搬上去
[06:09.48]露丝把车斗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卸下来
[06:12.88]晚上你没事吧
[06:14.08]来帮忙收钱
[06:16.16]宋远愣了两秒
[06:17.84]然后弯腰把铁锅拎了起来
[06:20.30]几点出摊
[06:22.14]六点
[06:22.96]我五点半下来准备
[06:25.44]整个下午
[06:26.50]陆慈都在宿舍里呆着
[06:28.48]张明坐车回老家了
[06:30.46]宿舍只剩下他和宋远
[06:33.32]宋远趴在桌上复习事业单位的面试题
[06:36.72]陆慈在纸上写写画画
[06:38.68]他在列食材清单
[06:41.33]鸡蛋要鲜的
[06:42.73]米要东北长粒香
[06:44.73]青葱要当天现切的
[06:46.89]火腿肠要双汇王中王
[06:50.21]上一世他做菜做了十年
[06:53.25]三十岁那年被裁之后没钱下馆子
[06:56.09]自己琢磨出十七八种炒饭的做法
[06:59.70]他闭上眼睛想了一遍流程
[07:02.64]把每一步的时间在心里过了一遍
[07:06.84]下午四点半
[07:08.06]他去菜市场买了一筐鸡蛋
[07:10.08]十斤大米
[07:11.00]两把葱
[07:11.68]一袋火腿肠
[07:12.72]还有盐 酱油
[07:14.08]蚝油和一瓶黑胡椒粉
[07:17.05]一共花了两百出头
[07:18.99]他把东西全塞在车斗里
[07:20.91]用塑料布盖好
[07:22.35]推着车去了后街那个角落的位置
[07:25.95]还在下午五点的时候
[07:28.41]太阳还挂在天上
[07:30.15]那面墙把一部分阴影投下来
[07:33.94]路次把车停好
[07:35.22]开始往外搬东西
[07:36.84]他安好煤气灶
[07:38.22]旋开阀门试了一下火
[07:40.14]蓝色火苗窜上来舔着锅底
[07:43.42]他把铁锅架上去
[07:44.94]倒了点油润锅
[07:46.52]油花在锅底爆开的声音很响
[07:49.22]旁边几个摊位的人朝他这边看了几眼
[07:52.86]隔壁卖烤冷面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
[07:56.28]围裙上沾满酱料
[07:57.96]冲她吆喝了一句
[07:59.58]小伙子
[08:00.16]新来的
[08:01.02]这位置没啥人留的
[08:03.50]先试试
[08:05.28]鹿刺把蛋磕进碗里
[08:07.34]筷子搅得很快
[08:08.80]蛋黄蛋白在碗沿上一碰就均匀了
[08:12.97]六点整
[08:13.87]后街开始上人了
[08:15.63]学生
[08:16.07]附近小区的住户
[08:17.63]下班路过的人
[08:19.71]路慈把塑料筐里的鸡蛋码好
[08:22.37]旁边摆了一块白板
[08:24.09]上面用记号笔写了五个字
[08:26.43]黄金蛋炒饭
[08:27.85]下面一行小字
[08:29.33]八缘份
[08:31.21]第一个过来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
[08:33.93]手里攥着手机
[08:35.39]大概是刚从图书馆出来
[08:37.99]他扫了一眼白板上的价格
[08:40.25]又看了一眼路慈那张年轻的脸
[08:42.67]眉头皱了一下
[08:44.15]学生
[08:45.64]嗯 林大的
[08:47.72]路茨拧开火
[08:49.02]锅里的油开始冒烟
[08:50.74]尝尝 不好吃
[08:52.16]不要钱
[08:53.76]男生犹豫了两秒
[08:55.30]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
[08:58.08]露丝梅看他付没付钱
[09:00.32]左手端起碗
[09:01.60]蛋液沿着锅边滑进去
[09:03.80]右手握着锅铲
[09:05.42]等蛋液在半凝固的边缘翻起细密的泡
[09:08.58]他手腕往里一翻
[09:10.56]蛋碎成均匀的金黄颗粒
[09:12.94]裹着锅气往外弹
[09:15.56]隔了不到五秒
[09:17.22]两勺隔夜米饭从盆里推入锅中
[09:20.58]米粒接触热油的一瞬间爆出一片细响
[09:24.16]像落了一阵急雨
[09:26.82]露瓷的铲盐贴着锅壁反复推拉
[09:30.32]每一粒米都被蛋液裹住在火焰上翻飞
[09:34.90]旁边卖烤冷面的大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09:38.94]锅里的米粒开始跳舞
[09:41.94]鹿慈右手腕的频率快了起来
[09:44.46]铁锅在她手里倾斜
[09:46.36]回正再倾斜
[09:48.16]火焰顺着锅沿舔上来半尺高
[09:50.86]又被她甩锅的动作压回去
[09:53.74]蛋炒饭的香气从锅底冲出来
[09:57.02]是那种焦香和葱香混在一起的醇厚味道
[10:01.38]在夜晚的空气里扑开
[10:04.38]男生盯着锅里吞了一下口水
[10:08.17]四十五秒
[10:09.11]鹿次关火
[10:10.25]把炒饭倒进一次性饭盒里
[10:12.51]金黄透亮
[10:13.53]米粒颗颗分明
[10:15.03]青翠花碎嵌在饭粒之间
[10:18.03]他递过去
[10:18.97]小心烫
[10:20.63]男生接过去
[10:22.07]用塑料勺咬了一口
[10:23.49]送进嘴里嚼了三下
[10:25.49]然后是第四下
[10:27.85]然后他端着饭盒没说话
[10:30.13]又舀了一勺
[10:31.53]这次是整口的
[10:32.91]塞的腮帮子鼓起来
[10:35.37]怎么样
[10:36.61]路茨问
[10:38.29]男生嘴里的饭咽下去一半
[10:40.73]含糊的说了个字
[10:42.39]香
[10:44.07]他端着饭盒站在摊位旁边没走
[10:46.95]一口接一口
[10:48.37]速度越来越快
[10:50.05]塑料勺刮在饭盒底部的声响清脆
[10:54.21]直到第四口的时候
[10:55.51]他抬头了
[10:56.81]再来一番
[10:57.83]又扫了一遍码
[10:59.67]陆慈嘴角动了一下
[11:01.39]弯下腰重新打蛋
[11:03.77]第二份刚出锅
[11:05.39]路慈的火还没关
[11:07.03]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11:09.37]路慈
[11:11.07]那个嗓音他听了两年
[11:13.03]大学四年
[11:13.81]他谈过唯一一段恋爱
[11:15.63]大三开始的
[11:16.83]大四下学期分的手
[11:19.41]陈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语气
[11:22.43]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11:25.49]怒辞没有回头
[11:27.14]左手扶问锅沿
[11:28.71]右手端着炒饭往饭盒里扣
[11:32.25]你疯了
[11:34.25]陈曼走近了两步
[11:35.93]站在摊位前面
[11:37.49]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
[11:39.53]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
[11:42.07]臂弯里挎着一个小包
[11:44.17]显然是打扮过
[11:45.61]像是要出去吃饭
[11:47.96]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陆慈面前的煤气灶
[11:51.50]铁锅
[11:52.08]三轮车和白板上的八缘份
[11:54.46]嘴唇微微张开
[11:56.74]路慈这时候才抬头
[11:59.70]他和陈曼对视了大概一秒
[12:02.04]他的眼睛在路灯下泛着光
[12:04.66]还是当初他喜欢的那种亮
[12:07.85]他看到他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不解
[12:10.81]又变成一种微妙的复杂的尴尬
[12:14.68]他记得上一世他们分手之后最后一次见面是二零一八年
[12:19.08]在林州一个商场的扶梯上
[12:21.20]他挽着另一个男人的胳膊
[12:23.20]路慈穿着万和的工服
[12:25.24]两个人各站一边的扶梯
[12:27.02]一上一下交错而过
[12:29.90]慢慢
[12:31.24]路慈把锅放到一边
[12:33.22]声音很平静
[12:34.80]吃过了吗
[12:36.46]陈曼往后退了一步
[12:38.84]你拿万和的offer 换这个
[12:41.22]他指了指铁锅
[12:42.68]怒慈
[12:43.40]你是认真的
[12:45.49]铁锅里的油还在滋滋响
[12:47.93]宋远这时候刚刚挤过人群跑过来
[12:50.97]手里攥着手机
[12:52.41]气喘吁吁
[12:53.91]词哥
[12:55.05]我来
[12:56.77]他看见陈曼
[12:58.05]声音卡住了
[12:59.39]陈曼是班上的文艺委员
[13:01.33]谁不认识他
[13:03.47]陈曼没看宋远
[13:04.97]他盯着陆慈
[13:06.31]像是在等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13:09.39]路茨重新拧开了火
[13:11.45]锅里的油热了
[13:12.79]他把第二颗蛋磕进去
[13:14.69]蛋清在滚油里迅速凝成白边
[13:18.27]慢慢
[13:19.15]他的铲尖挑破了蛋黄
[13:21.61]金色的叶心淌出来
[13:23.37]在锅底摊开
[13:24.85]你先去忙你的饭
[13:26.45]马上好
[13:27.35]给你留一份
[13:29.37]火苗窜上来
[13:30.79]陆慈的手腕一翻
[13:32.29]整锅饭腾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