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lingku:021]
[00:00.00]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00:00.45]第5章
[00:01.67]店铺开张第一天爆满
[00:05.49]陆慈把手机里的记账本翻出来给老周看
[00:09.49]他指了指南面那条巷子
[00:11.93]昨天我来的时候
[00:13.45]看见巷口第三家卷帘门贴着出租红纸
[00:17.21]写的电话还在上面
[00:20.10]老周把湿透的烟盒扔进垃圾桶
[00:22.78]那家我知道
[00:24.04]老刘的店
[00:24.86]八瓶
[00:25.78]以前卖麻辣烫的
[00:27.86]他去年回老家了
[00:29.90]兔子一直挂在中介那儿
[00:32.98]多少钱
[00:34.60]好像一个月两千五
[00:36.44]押一付三
[00:38.46]陆慈在心里过了一遍账
[00:41.80]他手里还有两千出头
[00:44.14]加上昨晚净赚的三百五
[00:46.64]加上今天白天没出摊
[00:48.62]晚上也只卖了那一份给自己
[00:51.44]现金余额就这些
[00:54.28]押一付三要一万
[00:56.04]差的远
[00:57.70]周哥你能拿多少
[01:00.40]老周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01:03.12]看了看又塞回去
[01:04.90]我老婆走的时候把存折拿走了
[01:08.56]卡里就八千
[01:09.92]本来是闺女下学期的学费
[01:13.00]两人站在湿漉漉的路灯底下对视了十几秒
[01:17.72]路茨把铁锅从车斗里拎出来
[01:20.26]搁在车沿上
[01:21.64]锅底残余的油已经凝了一层白
[01:25.18]周哥
[01:26.40]咱们这么干
[01:27.58]路茨弯下腰
[01:29.12]手指在后街的路面上划拉
[01:31.40]你八千
[01:32.36]我两千出头
[01:34.04]凑一万够压一副三了
[01:36.77]铺子你出面去谈
[01:38.25]用你亲戚的名义签
[01:39.95]我拿技术
[01:40.99]你拿铺子和烧烤手艺
[01:42.77]你占四成
[01:43.73]我占六成
[01:45.65]老周的目光从路慈的指尖移到他的脸上
[01:49.63]你六我四
[01:50.99]你出钱只出两千
[01:52.59]我出八千间谈铺子
[01:55.48]周哥
[01:56.24]你那八千是闺女的学费
[01:58.64]入辞直喜生
[01:59.96]你信我
[02:01.16]三个月之内
[02:02.26]你闺女下一年的学费我包了
[02:05.32]这个铺子我来运营
[02:06.96]我有办法让她每天流水过两千
[02:09.54]你占了四成
[02:10.82]如果一个月净赚两万
[02:12.52]你拿八千
[02:14.42]比你摆烧烤摊一个月挣四千多一倍
[02:18.22]老周没说话
[02:19.68]他把陆慈那把旧伞捡起来
[02:21.94]伞骨断了一根
[02:23.78]伞面耷拉下一角
[02:26.46]他把伞靠在烧烤车旁边
[02:29.06]伸手拍了拍铁皮台面
[02:31.26]上面的积水顺着倾斜的角度淌下去
[02:34.52]滴在地上的水洼里
[02:36.40]叮的一声
[02:38.36]行 他说
[02:40.80]陆慈的嘴角动了一下
[02:42.68]幅度很小
[02:44.72]第二天上午
[02:46.04]老周带着陆慈去了巷口那个铺面
[02:49.38]八平米见方
[02:50.92]一面是卷帘门
[02:52.48]另外三面是白墙
[02:54.06]墙皮鼓了几个泡
[02:56.53]地面是水泥的
[02:58.29]靠墙拉了一条简易的水槽和一个灶台
[03:01.15]台面后面还有个小夹层
[03:03.83]只能蹲着进去
[03:04.95]塞了一套旧桌椅
[03:07.25]空荡荡的
[03:08.47]闻起来有一股隔夜的辣椒油味
[03:11.81]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03:14.03]姓马
[03:14.95]老周喊她三姨
[03:17.25]三姨拿着钥匙开门的时候
[03:19.17]打量了陆子豪几眼
[03:20.87]这小孩是你亲戚
[03:23.19]老周说
[03:24.67]合伙的
[03:26.49]合伙
[03:27.71]他才多大
[03:29.62]他会炒饭
[03:30.76]就是后街最近有人说的那个黄金蛋炒饭
[03:33.86]您听说过没
[03:35.78]三姨摇头
[03:36.98]但还是把租赁合同拿出来了
[03:39.36]最后谈下来
[03:40.44]月租两千五
[03:41.76]押一付三
[03:42.90]水电自理
[03:44.88]陆慈把现金从信封里倒出来数了一遍
[03:48.26]三千二
[03:49.00]加上老周的八千
[03:50.50]一万零两百
[03:52.54]老周交钱的时候
[03:54.16]手在信封口搓了一下
[03:56.30]陆慈看出来了
[03:57.80]但没说话
[03:59.38]合同签完当天下午
[04:01.34]陆慈就开始动手了
[04:03.78]他买了三桶白漆和两把刷子
[04:06.66]老周搬了张梯子
[04:08.46]两个人把四面墙重新刷了一遍
[04:11.61]白漆掺了水刷上去盖不住原来的油渍
[04:16.48]露瓷又刷了一遍
[04:18.44]刷到第三遍的时候
[04:20.26]白色总算压住了底下的黄地面
[04:24.50]他用洗衣粉水拖了三遍
[04:26.58]水泥缝里嵌的黑渍脱不掉
[04:28.96]但看上去比上午敞亮了不少
[04:32.52]招牌怎么办
[04:34.04]老周蹲在门口抽烟
[04:36.50]路慈想了想
[04:37.84]先不花大钱
[04:39.54]你认识写字的吗
[04:42.11]老周认识后街入口那个修鞋的老赵
[04:44.77]老赵年轻时在红白喜事上给人写李丹
[04:48.23]毛笔字端端正正
[04:50.72]路慈买了一块两米长的白色铁皮
[04:54.10]花五十块钱让老赵用红油漆写了四个大字瓷记炒饭
[04:59.44]底下小字一行
[05:00.74]黄金蛋炒饭八元
[05:03.70]老赵写的时候
[05:04.96]笔尖在词字的最后一笔上顿了一下
[05:07.86]说
[05:08.06]这字起的好
[05:09.48]辞旧迎新
[05:11.52]招牌挂上去的那天是六月九日晚上六点
[05:16.62]路慈把煤气灶和铁锅搬进了铺子里
[05:19.62]老周的烧烤车停在了卷帘门外面右侧
[05:22.78]两台灶并排
[05:24.70]老周特意买了串新灯泡拉在门口的铁丝上
[05:28.46]黄澄澄的光照下来
[05:30.54]把瓷器炒饭那四个红字照的油亮亮的
[05:34.93]七点十八分
[05:36.11]第一单生意
[05:38.15]两个穿着林大校服的女学生路过
[05:40.89]其中一个伸头看了一眼招牌
[05:43.57]哎
[05:44.33]这不是后街那个蛋炒饭吗
[05:47.27]我室友昨晚吃了
[05:48.77]说特别好吃
[05:50.29]他拉了拉同伴
[05:51.57]探头进来问
[05:53.17]老板
[05:53.85]还开着呢
[05:55.65]开着
[05:56.65]进来坐
[05:57.89]露慈指了指夹层里那套旧桌椅
[06:00.61]两把塑料椅
[06:01.83]一张折叠桌
[06:03.91]女生点了两份黄金蛋炒饭
[06:06.15]十六块路糍
[06:08.33]拧开火
[06:09.31]铁锅上灶
[06:10.63]葱油香从铺子里面漫出来
[06:12.93]顺着门口的铁丝灯泡那一溜光往街上飘
[06:17.27]老周站在烧烤车后面
[06:19.47]手里的铁签翻着羊肉串
[06:21.85]油滴在炭火上吱吱响
[06:25.03]两股香味混在一起
[06:27.09]在后街南巷口那个位置飘出去挺远
[06:31.41]七点半来了一对情侣
[06:33.45]八点来了三个男生
[06:35.95]八点半的时候
[06:37.35]门口排了四个人
[06:39.43]老周忙完手里的烤串
[06:41.09]抬头一看
[06:42.13]愣了一下
[06:43.15]然后他进了铺子
[06:44.47]拍拍陆慈的肩
[06:46.27]外面排着呢
[06:48.25]路慈头也没抬
[06:49.93]手下的铲子没停
[06:52.43]这天晚上他用了三十斤米
[06:55.43]卖到十点半的时候
[06:57.03]带来的鸡蛋用完了
[06:58.93]路慈让老周去旁边便利店又买了一筐
[07:03.05]一直干到夜里十一点二十分
[07:05.33]最后一份炒饭出锅
[07:08.15]老周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的时候
[07:10.85]路慈坐在那把塑料椅上面
[07:13.13]后背贴着白漆墙
[07:14.95]手锤在膝盖上
[07:16.37]酸的握不住筷子
[07:18.61]老周在数钱
[07:20.95]现金摞了一堆
[07:22.19]从五块到一百的都有
[07:25.16]收款记录在宋远的手机上
[07:27.52]今晚宋远七点就到了
[07:29.46]一直站在门口收钱和打包
[07:32.42]他把手机递给陆慈
[07:34.42]慈哥
[07:35.40]今晚流水现金加扫码一共四千二百三十七
[07:40.52]陆慈接过手机看了看那个数字
[07:43.60]四千二
[07:45.38]他想了一下成本
[07:46.84]大米两百多
[07:48.00]鸡蛋一百五左右
[07:49.60]调料煤气加一块大概一百
[07:51.84]人工零
[07:52.73]净利大约三千六
[07:54.98]他和老周对半分
[07:56.82]不对
[07:57.78]他六老四周
[08:00.20]他抬头看着老周
[08:01.98]老周坐在烧烤车旁边的小马扎上
[08:04.64]膝盖上摊着那一沓现金
[08:06.58]手在数
[08:07.86]他的手指头有些抖
[08:09.68]一张一张的碾过去
[08:11.42]数到最后一摞的时候抬头了
[08:13.92]眼眶里有水光
[08:15.30]但没掉下来
[08:17.43]小路
[08:18.41]他的嗓子哑得厉害
[08:20.15]我摆了四年摊
[08:21.71]一晚上最多挣过八百
[08:24.39]路茨站起来
[08:25.69]走到夹层里把那套旧桌椅搬出来
[08:28.81]在铺子门口支开
[08:31.07]他拿了两瓶啤酒
[08:32.73]瓶盖在桌沿一磕就开了一瓶
[08:35.27]推到老周面前
[08:37.31]周哥
[08:38.13]这还只是开始
[08:40.09]他端起自己那瓶碰了一下老周手里的瓶身
[08:43.57]玻璃碰撞的声音很脆
[08:45.51]在安静下来的后街上传出很远
[08:49.15]路灯照在啤酒瓶的绿玻璃上
[08:52.07]细小的气泡从瓶底往上窜
[08:55.54]老周仰头灌了一大口
[08:57.46]侯结上下滚动
[08:59.18]他把瓶子放下的时候
[09:00.90]嘴唇上沾了一圈酒沫也没擦
[09:04.30]明天怎么办
[09:05.74]老周问
[09:06.68]你还有精力干吗
[09:08.94]干
[09:09.50]但得加个人
[09:10.74]路慈朝宋远那边扬下下巴
[09:13.88]宋远正靠在卷帘门框上按手机
[09:17.26]刚才数完钱
[09:18.40]他也累得够呛
[09:19.76]眼镜滑到鼻尖上
[09:22.28]我室友明晚还来
[09:25.02]但你得叫他收钱和打包
[09:27.48]后厨只能我和你在
[09:29.82]老周点了下头
[09:31.52]又灌了一口酒
[09:33.96]露慈靠在椅背上
[09:35.72]后脑勺枕着铁皮招牌的支柱
[09:38.66]瓷器炒饭那几个红字在他头顶上方
[09:41.74]灯泡的光把油漆照的反光
[09:45.11]他看着巷口的街灯
[09:46.99]看着远处宿舍楼亮着的窗格
[09:49.89]看着对面花坛里被夜风吹动的冬青叶
[09:54.37]手机震了一下
[09:55.83]他低头看陈曼发的微信
[09:58.53]你今天没回我消息
[10:00.31]毕业那天你说的话算数吗
[10:03.03]路慈看了三秒钟
[10:04.73]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10:07.13]啤酒瓶里的气泡还在往上窜
[10:09.89]细密的一层贴着玻璃壁
[10:12.89]老周喝完了一瓶
[10:14.45]又要开第二瓶
[10:15.93]陆慈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10:18.11]周哥啊
[10:18.99]明天上午还得去进材料
[10:21.88]今儿就这些
[10:22.98]存钱睡觉
[10:24.66]明天六点继续
[10:26.92]老周把酒瓶放下来了
[10:29.70]他看着路慈按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
[10:33.18]二十出头的手
[10:34.22]指头关节粗大
[10:35.66]虎口处有一块浅黄的茧
[10:38.20]是颠锅磨出来的
[10:40.18]哪只手很稳
[10:42.49]小路
[10:43.43]老周站起来收凳子
[10:45.25]你说你这手艺到底跟谁学的
[10:48.35]陆慈松的手把两把塑料椅叠在一起搬回夹层里
[10:52.93]他弯腰的时候
[10:53.91]脊背拉伸了一下
[10:55.37]肩膀的骨头咔响了一声
[10:58.55]上辈子学的不正经
[11:02.55]路瓷走到卷帘门边上
[11:04.77]拉下门把手
[11:06.21]铁皮从高处滑落
[11:08.21]砰的一声把铺子里的光全部封进去了
[11:12.67]门口的铁丝灯泡还亮着
[11:14.79]黄铮铮的照着瓷器炒饭四个字
[11:19.10]老周在灯底下站了一会儿
[11:21.10]他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11:23.10]那边响了几声
[11:24.32]接了 喂 妈
[11:26.84]你跟我闺女说一声
[11:28.50]她的嗓子里有一阵酸涩的停顿
[11:31.32]清了清之后才继续说
[11:33.52]跟她说
[11:34.04]明天带她去吃好吃的
[11:36.28]爸有钱了
[11:38.64]陆慈站在三米外的巷口没动
[11:41.64]等他说完挂掉电话
[11:44.98]老周转过身看着他
[11:47.00]嘴角扯了一下
[11:48.50]不太想笑
[11:49.82]但眼睛里那层水光散了
[11:52.80]走 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