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lingku:103]
[00:00.00]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00:00.45]第二十章
[00:02.67]赵建国的二次擦肩
[00:05.87]老城店开业第四天
[00:07.85]陆慈去给老太太送晚饭的时候
[00:10.35]看到了那块广告牌
[00:12.99]老太太姓吴
[00:14.29]住在店铺斜对面那栋老楼的三楼
[00:18.21]他孙女放暑假在家
[00:19.87]每天中午和晚上各点一份套餐
[00:22.77]连着吃了四天没断过
[00:25.45]陆慈答应多放蛋之后
[00:27.33]他成了最稳定的回头客
[00:29.45]每天下午五点半准时推门进来
[00:32.39]有时候带着饭盒
[00:33.93]有时候让陆慈直接装外卖袋拎着就走
[00:38.03]那天傍晚六点刚过
[00:40.31]天还亮着
[00:41.87]夏日的目光把老城区的梧桐叶染成了一层偏橙的暖色
[00:48.06]路慈蹲在店门口台阶上吃晚饭
[00:51.00]端着碗扒了两口
[00:52.64]抬头的时候
[00:53.66]视线穿过马路对面那排老楼的间隙
[00:56.78]看到了一整面悉竖起来的围挡广告
[01:01.14]围挡是深蓝色的铁皮板
[01:03.26]沿着老城区南侧那条待拆的旧商业街围了一圈
[01:07.38]大约两米高
[01:08.78]上面喷绘着一张效果图
[01:11.08]一栋三十来层的玻璃幕墙建筑
[01:13.74]底上三层是购物中心
[01:15.92]上面是写字楼和公寓
[01:18.10]门前的广场上画着绿化带和喷泉
[01:22.36]效果图右下角印着一个深蓝色的logo
[01:25.58]万和集团四个字在目光里清晰可见
[01:28.78]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01:30.48]万和广场
[01:31.50]林州老城新地标
[01:33.08]二零二四年盛大启幕
[01:35.98]路瓷端着碗站起来
[01:37.94]走到了人行道边缘
[01:40.64]它的视线从效果图上的玻璃幕墙移到围挡底部的一行施工信息
[01:45.62]施工单位
[01:46.62]监理单位
[01:47.70]开工日期和竣工日期
[01:50.64]开工日期是今年三月份
[01:52.68]竣工日期写的是预计二零二四年十二月
[01:56.92]他把碗放到一边
[01:58.94]摸出手机拍了三张照片
[02:01.44]一张全景
[02:02.50]一张logo 特写
[02:03.96]一张施工信息的近景
[02:06.76]排完之后
[02:07.76]他站在原地又看了几秒
[02:10.10]围挡上面还贴着一张招商广告
[02:13.18]蓝底白字写着万和广场餐饮业态火热招商中
[02:18.08]底下是一个联系电话
[02:21.10]第二天上午
[02:22.18]陆慈打了那个电话
[02:24.77]响了三声接通了
[02:26.33]对面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02:28.51]语其清脆但略快
[02:30.45]你好
[02:31.19]万和广场招商部
[02:33.61]你好
[02:34.59]我想咨询一下餐饮招商的情况
[02:37.90]陆慈站在老城店的后厨里
[02:40.34]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
[02:43.04]手指还在整理案板上的葱段
[02:46.36]我是瓷记炒饭的
[02:48.16]在林大那边有两家店
[02:50.42]想在老城区这边开第三家
[02:53.62]对面沉默了一秒
[02:55.64]瓷器炒饭
[02:57.02]个体户还是公司
[02:59.66]目前是个体户
[03:01.00]正在注册公司
[03:03.08]不好意思
[03:04.16]那个声音加快了一些
[03:05.84]我们这边招商目前只接受有公司资质的品牌商户
[03:09.82]个体户暂不考虑
[03:12.21]而且餐饮业态我们这边的名额已经
[03:15.93]他顿了一下
[03:17.03]像是在翻东西
[03:18.41]已经满了
[03:20.02]您可以留个联系方式
[03:21.63]后续如果有调整我们再联系
[03:24.37]露慈的手指停在葱段上没动
[03:27.88]名额满了
[03:29.08]我昨天才看到你们的招商广告贴出来
[03:32.72]昨天贴的待预约登记的商户已经排到三十多家了
[03:36.66]您可以先留个电话
[03:38.06]有变动我们通知您
[03:40.60]陆慈报了自己的手机号
[03:42.46]那边说好的
[03:43.44]已登记
[03:44.16]然后挂了手机
[03:46.59]屏幕上通话时长的数字停在两分十七秒
[03:50.53]他看了一眼
[03:51.79]锁了屏
[03:52.83]把手机搁在灶台边沿
[03:55.71]他重新拿起案板上的葱继续切
[03:59.67]刀刃碰在木板上的声音均匀而持续
[04:03.41]葱圈在他指尖落下来
[04:05.17]一层叠一层
[04:06.49]白绿相间的断面在砧板上堆成一座小丘
[04:10.77]他切完第三把葱之后
[04:12.49]把刀放下来
[04:13.49]拿过手机打开了股票的行情软件
[04:17.01]他输入了万和集团的代码
[04:19.67]上市公司的信息跳出来
[04:21.97]界面是标准的金融资讯排版
[04:24.65]股价走势
[04:25.79]市值 市盈率
[04:27.33]营收规模
[04:29.36]他把界面往下滑
[04:30.94]看到财务数据那一栏下面的信息
[04:33.58]公司的资产负债率那一项后面跟着一个数字
[04:37.11]比上一世他记忆中的某个时间节点略高了一些
[04:41.78]他把界面再往下滑
[04:43.70]在资讯栏目里搜了万和集团
[04:45.86]出来了几条近期的新闻
[04:47.76]一份关于公司扩张战略的报道
[04:50.30]提到了老城区万和广场和另外两个在建项目
[04:54.26]总投资额超过十亿
[04:57.18]陆慈把那条新闻点开
[04:59.14]快速浏览了一遍
[05:01.61]新闻稿里引用了赵建国的一段话
[05:04.89]万和广场的落地是集团布局林州的重要一步
[05:09.21]我们有信心在三年内把林州打造成区域标杆市场
[05:14.65]他看了那段淫语两遍
[05:16.81]视线在赵建国三个字上停了一瞬
[05:19.79]然后把页面截了图存进手机相册
[05:23.85]他切完了第四把葱之后
[05:26.01]把葱盆放进冷藏柜
[05:28.15]关上门
[05:29.11]靠在冷藏柜的侧面站了几秒
[05:32.60]冷藏柜的压缩机正在运转
[05:34.80]隔着金属门的震动贴着后背传递过来
[05:37.62]频率低而平稳
[05:40.24]他在脑子里把时间线过了一遍
[05:43.14]今年是二零一六年
[05:45.00]万和广场今天开始招商
[05:47.94]他记得上一市老城区的万和广场是二零二四年年底主体完工的
[05:53.26]然后二零二五年初开始招商
[05:55.76]二零二六年四月资金链断裂
[05:58.26]赵建国被带走是二零二六年六月
[06:01.97]他刚刚打那个电话的时间是二零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06:06.03]现在是二零一六年
[06:08.59]他的目光落在冷藏柜门把手上反射出来的一道细长光线上
[06:14.17]光线的末端在门框的金属边沿处折了一下
[06:18.21]朝另一个方向延伸出去了
[06:21.61]上辈子他站在万和的工位前面等了一个结果等了十年
[06:27.17]这辈子他站在灶台前面炒一个结果
[06:29.97]可能不需要那么久
[06:32.39]他伸手把冷藏柜门拉开
[06:34.47]探头看了一眼里面的备料
[06:36.51]葱段三盒
[06:38.01]姜片两盒
[06:39.17]牛肉两盘
[06:40.19]腌好的鸡蛋五筐
[06:43.01]他检查完之后
[06:44.27]重新关好门
[06:45.89]走到灶台前面拧开火试了试灶眼
[06:49.25]火苗均匀的窜上来
[06:51.01]他把火关了
[06:53.13]下午外卖和堂食的高峰期之间有一个小的间隔
[06:58.05]从两点半到五点
[06:59.89]是老城店一天当中最安静的时候
[07:02.65]街上的人流量降到最低
[07:04.87]太阳把门前的梧桐叶晒得卷了边
[07:07.63]知了在树冠里嘶鸣的又长又尖
[07:11.20]路慈搬了一把塑料椅坐在门口
[07:13.82]背靠着门框
[07:15.22]双脚踩着台阶边缘的水磨石面
[07:18.83]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那张截图
[07:21.91]万和集团那条新闻的配图是效果图
[07:25.15]效果图后面的施工信息栏里写的明明白白
[07:28.71]预计竣工时间二零二四年年底
[07:32.31]现在是二零一六年
[07:33.95]距离那个时间还有八年多
[07:36.62]他不需要做太多
[07:38.34]只需要在这八年里把瓷器做起来
[07:41.18]做到足够大
[07:42.50]大到万科招商部的人看到瓷器两个字的时候
[07:45.96]不会说个体户暂不考虑
[07:48.38]他的拇指在手机屏幕的边沿上蹭了两下
[07:52.00]然后锁屏了
[07:53.32]把手机搁在膝盖上
[07:55.82]梧桐树上掉下来一片半黄的叶子
[07:58.78]落在它面前的水磨石台阶上
[08:01.54]叶面朝下
[08:02.86]背面的叶脉纹路清晰可见
[08:06.44]他弯腰把那片叶子捡起来看了一眼
[08:09.92]叶柄处还连着一点青绿
[08:12.66]被风从枝头上带下来的时候
[08:15.30]大概是刚断不久
[08:17.80]他把叶子翻了个面
[08:19.62]搁在台阶边沿的缝隙里起身回了铺子
[08:24.26]五点多的时候
[08:25.58]老吴太太又来取餐了
[08:28.26]这次她孙女也跟着来了
[08:30.28]一个带粉色发卡的小姑娘
[08:32.54]大概八九岁
[08:33.80]趴在出餐台边沿上往里看
[08:36.08]路慈炒饭
[08:38.20]露慈多给他加了一勺牛肉
[08:40.24]小姑娘端着饭盒回头冲他说了句
[08:42.70]谢谢哥哥
[08:44.04]露慈点了下头
[08:45.30]嘴角动了一下
[08:47.26]老吴太太走了之后
[08:48.64]她把厨房台面擦了一遍
[08:50.72]抹布投进水里涮了两把
[08:52.76]拧干了挂在挂钩上
[08:55.59]水槽上方的窗户外能看到万和广场那块深蓝色围挡的顶部
[09:01.13]铁皮板的上沿在暮色里反射着一层灰蓝色的天光
[09:06.91]他站了两三秒
[09:08.69]视线从围挡上移开
[09:10.59]落回灶台面上那排调味料瓶的序列上
[09:14.92]蚝油的瓶子又见底了
[09:17.28]他拿笔在进货单上补了一行字
[09:19.90]贴在了案板旁边的柜门上
[09:22.78]晚市开始之前
[09:24.20]他给苏晓发了一条消息
[09:26.36]你知道万和广场吗
[09:28.20]苏晓隔了十几分钟回了一条
[09:30.70]林州那个做过他们的商务合作评估
[09:34.66]体量大
[09:35.48]招商门槛高
[09:37.10]怎么 想去
[09:38.96]路辞回了三个字
[09:40.58]先看看
[09:41.64]苏晓回了个合理
[09:43.90]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09:45.72]把卷帘门的锁从里面拧开了
[09:48.60]外面的天色从蓝灰变成了更深的电青
[09:52.42]路灯亮起来了
[09:54.71]沿街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09:56.77]脚步在门外的水磨石地面上交错着
[09:59.93]有老人遛狗
[10:01.11]有下班回家的人拎着塑料袋
[10:03.69]有骑电动车经过的女人后座上绑着菜筐
[10:07.47]这些人经过的时候
[10:08.95]有人会停下来看一眼灯箱招牌
[10:11.53]有人在门口停留两秒之后推门进来
[10:14.31]有人径直走过去了
[10:16.68]鹿慈把第一锅油倒进了铁锅
[10:20.48]油在锅底摊开的时候
[10:22.40]石蜡响了一声
[10:24.04]他侧头看到了橱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10:27.58]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个利落的结
[10:31.02]袖口卷到肘弯上方
[10:32.90]小臂上的肌肉在灯光下绷出自然的线条
[10:37.42]他收回目光
[10:38.86]手腕一翻
[10:40.04]打散的蛋液沿着锅壁滑入了滚油
[10:44.52]打蛋的手顿了一下
[10:47.00]刚才橱窗上映出来的那张脸
[10:50.20]跟他一个月前在宿舍镜子里看到的那张脸好像是同一个人
[10:55.66]又好像不是
[10:58.02]轮廓没变
[10:59.32]眉眼也没变
[11:00.68]但下巴收紧了
[11:02.20]眉眼下面的阴影比一个月前浅了一些
[11:05.90]整个面部的棱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了
[11:09.76]不那么垮了
[11:11.78]路慈把蛋液推散
[11:14.43]蛋碎在热油里膨胀起来
[11:16.69]金黄的泡盖满了锅底
[11:19.01]顶端的排风扇把锅里的热气卷走
[11:22.24]一部分顺着管道排了出去
[11:24.45]另一部分散进了铺子里
[11:26.73]混着暮色和路灯的黄光在暖白色的墙面上飘了一瞬
[11:31.33]然后淡了
[11:32.31]散了
[11:33.03]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