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lingku:030]
[00:00.00]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00:00.45]第十五章
[00:01.71]签独家
[00:02.83]流量暴涨
[00:04.79]协议签完的第三天傍晚
[00:06.89]瓷记炒饭的名字出现在了外卖平台首页的大学城必吃榜推荐位上
[00:13.50]金色边框的卡片排在第三行
[00:15.58]第一个配图是老周拍的那张黄金蛋炒饭的特写
[00:19.36]标题写着瓷记炒饭学生党回购王
[00:22.64]底下跟着一行灰色小字
[00:24.50]复购率百分之七十三
[00:26.34]林大后街人气top 一
[00:28.84]路慈看到那个卡片的时候
[00:30.84]正在剥蒜
[00:32.63]手机架在灶台边沿上
[00:34.69]屏幕亮着外卖平台的界面
[00:36.97]他指腹上粘着蒜皮碎屑
[00:39.27]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00:40.85]确认卡片位置
[00:42.93]他看了一秒
[00:44.19]把手机翻过去继续剥蒜
[00:46.99]蒜皮从他指缝间落进垃圾桶里
[00:50.07]一片一片
[00:51.05]动作均匀
[00:53.15]五点半
[00:53.89]外卖后台开线
[00:55.41]第一单是在五点半过四十七秒进来的
[00:58.15]地址是林大东区宿舍楼七栋
[01:00.57]一份黄金蛋炒饭
[01:02.97]宋远在电脑前面按了接单
[01:05.13]订单纸从出单机里吐出来
[01:07.71]他撕下来贴在横杆上
[01:10.54]第二单在十五秒之后进来
[01:13.56]然后是第三单
[01:14.90]第四单
[01:15.60]第五单
[01:16.80]节奏快了
[01:18.04]快到出单机的纸袋开始连续不断的往外滑
[01:21.60]宋元的手还没贴上横杆
[01:23.84]下一张订单纸已经顶到了他的指腹上
[01:27.78]四哥
[01:30.24]宋远的声音压着
[01:31.96]但压不住那份加速度
[01:34.14]页面加载延迟了
[01:35.96]同时进来十八单
[01:38.54]路瓷拧开火
[01:40.04]铁锅上灶油倒进去的瞬间
[01:42.94]爆开的声响盖过了出单机的提示音
[01:47.42]他把第一锅米推入锅中
[01:49.48]铲尖推着米粒在锅底铺开
[01:51.80]手腕翻动
[01:52.96]蛋液沿着锅沿滑下去
[01:55.06]金黄碎屑在火焰的舔噬下膨胀开来
[01:59.58]从五点半到六点
[02:01.18]后台接了一百一十二单
[02:03.14]六点到六点半
[02:04.36]又接了一百四十七单
[02:06.06]六点半到七点
[02:07.29]一百六十九单
[02:09.56]平台的首页推荐位给磁器带来的流量像开了闸的水
[02:13.66]订单量呈指数级往上窜
[02:15.98]后台的数据每刷新一次就跳一节
[02:19.04]宋远的鼠标刷新键点了太多次
[02:21.68]按键上的漆面被他按出了一道浅色凹痕
[02:25.92]七点的时候
[02:26.82]老周从烧烤车那边接来加碳
[02:30.10]他经过唐食区门口
[02:31.80]往灶台那边看了一眼
[02:33.60]几秒之后退回来
[02:35.06]又看了一眼
[02:36.18]手里的炭夹子掉在地上
[02:38.24]铁质的夹头碰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02:42.92]他弯腰捡起来
[02:44.36]也没擦上面的灰
[02:45.86]站在灶台边沿看着横杆上挂着的订单纸
[02:49.52]已经挂了四排
[02:51.14]第一排的订单快要垂到灶面上了
[02:54.10]排风扇吹过来的风把纸鞭吹得哗哗响
[02:57.86]像一面挂满纸旗的墙
[03:00.85]多少了
[03:01.93]老周的嗓子从油烟后面挤过来
[03:05.43]宋远的手指在键盘上没停
[03:08.37]三百四十七了
[03:10.89]老周没再问
[03:12.17]他把炭夹子搁在灶台边沿
[03:14.51]弯腰从冰柜里把备好的牛肉端出来放到鹿刺手边
[03:19.01]又把葱盆往前推了推
[03:21.67]所有的动作都比平时快了一拍
[03:24.45]转身的时候肩膀撞了一下门框
[03:26.87]他也没停
[03:28.82]路茨从七点到八点半之间没抬头
[03:33.22]他的视线固定在灶面上方三十厘米的范围内
[03:36.84]铁锅 铲子 油壶
[03:39.34]盐罐 出餐台
[03:42.01]左手端锅
[03:42.99]右手翻铲锅里的饭翻两次之后推到出餐台上
[03:47.19]李姐已经等在那里了
[03:49.09]接过饭盒盖上盖子
[03:50.79]贴上单子
[03:51.97]王同学从她手里接过饭盒
[03:53.99]转身往外走
[03:55.41]三个人之间的间隔不到两秒
[03:58.56]排风扇的嗡鸣声持续不断
[04:01.38]把这套流程的声响裹在里面
[04:03.86]像一条看不见的传送带
[04:06.94]八点四十分
[04:08.40]苏晓发了一条微信
[04:10.28]首页流量给到了
[04:11.80]你那边撑得住吗
[04:13.66]陆慈没看手机
[04:15.89]等他把第四锅牛肉炒饭推到出餐台上的时候
[04:19.43]才瞥了一眼屏幕
[04:21.07]回了一个字
[04:22.23]称
[04:23.80]九点半的时候
[04:25.09]备料开始告急
[04:26.89]米饭还剩不到二十斤
[04:29.17]切好的葱已经用完了最后一盆
[04:32.55]小周端着空盆从冰柜面前站起来
[04:35.77]转头冲陆慈喊了一声
[04:37.73]陆哥 葱没了
[04:40.27]陆慈把火拧小了一格
[04:42.37]偏过头看了一眼后厨的备料区
[04:45.95]老周已经切到第三把葱
[04:47.99]刀子起落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
[04:51.43]案板上葱圈堆成了一座浅绿色的小山
[04:55.15]散发出来的辛辣味混着油烟在后厨的空气里形成一种扎嗓子眼的浓度
[05:01.84]切多少用多少
[05:03.44]露丝转回头重新把火拧起来
[05:06.02]你撑不住了
[05:07.24]外卖改一下配送时间
[05:08.84]超时补偿说明白
[05:11.48]宋远立刻在后台操作
[05:13.36]把预计送达时间从三十分钟改成了四十五分钟
[05:17.48]附了一条备注
[05:18.80]订单量突增
[05:20.02]为保证品质
[05:21.04]适当延长时间
[05:22.44]超时部分双倍赔付
[05:25.08]这条备注发出去之后
[05:26.76]后台的退单率反而降了
[05:29.71]十点半
[05:30.79]平台当天的晚间推送又做了一轮
[05:34.77]瓷记炒饭的卡片第二次出现在首页推荐位上
[05:38.53]这次换成了黑椒牛肉炒饭的配图
[05:41.41]标题改成了瓷记招牌黑椒牛肉晚市报单中
[05:46.82]推送发出去的前十五分钟
[05:49.08]后台迎来了当晚的第二次小高峰
[05:52.82]订单纸又挂满了一排横杆
[05:55.42]李姐打包的手快出了残影
[05:57.96]小周在备料区跑动着
[05:59.90]地葱地肉
[06:01.22]鞋底在水泥地面上摩擦出连续的吱压声
[06:05.86]十一整点的时候
[06:07.50]露茨那口煮锅的锅底裂了一道缝
[06:11.28]裂缝是从锅沿往下延伸的
[06:13.62]细长的一条
[06:14.64]大概两厘米长
[06:16.12]贯穿了锅壁内侧的搪瓷层
[06:19.06]油从裂缝渗过去
[06:20.68]接触到铁皮
[06:22.18]从此的冒着一层细密的白色泡沫
[06:25.67]露茨在炒第三锅饭的时候察觉到了锅底受热不均
[06:30.29]米粒在裂缝上方的位置焦了一小片
[06:33.63]焦味儿从锅面浮起来
[06:35.69]被排风扇搅散
[06:38.15]他把这锅饭盛出来
[06:39.85]单手拎起铁锅对着灯光看了一眼
[06:43.49]裂缝的边缘已经发黑
[06:45.39]锅体受了太多次极冷极热的交替
[06:48.23]扛不住了
[06:50.13]他把旧锅搁在地上
[06:51.99]从灶台下方的收纳格里抽出来一口备用锅
[06:55.55]新的漆面锃亮
[06:57.27]没用过
[06:59.01]他往新锅里倒了油
[07:00.75]等油热起来的那几秒里
[07:02.57]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旧锅
[07:05.65]锅底那一圈被火烧成了深蓝尽黑的颜色
[07:09.53]锅沿磕了七八处凹凸不平的缺口
[07:12.51]那是过去一个月里跟灶台碰撞留下的痕迹
[07:16.95]他弯下腰把旧锅拎到水槽边上
[07:20.43]没洗
[07:21.51]靠墙搁着了
[07:23.33]新锅的第一锅炒饭出锅用了五十三秒
[07:26.93]比他平时的速度慢了将近十秒
[07:30.71]新锅的导热性不一样
[07:32.73]火候的触感需要重新适应
[07:35.84]第二锅用了四十七秒
[07:38.24]第三锅四十二秒
[07:40.24]第四锅的时候
[07:41.48]他的手腕和锅柄之间已经建立起新的默契
[07:45.38]油温 下料 翻锅
[07:47.50]出锅的节奏恢复了老锅时九成的速率
[07:51.91]他的指腹贴着锅柄的纹路
[07:54.31]感受着从铁皮传导上来的温度变化
[07:57.43]每一度都精确的向体内装了一只隐形的温度计
[08:02.53]十一点二十三分
[08:04.71]后台的订单提示音终于从密集的滴滴声变成了间隔的轻响
[08:11.10]宋元把最后一张订单纸从出单机上撕下来
[08:14.90]手里的动作明显慢了
[08:16.82]手指头颤着
[08:18.96]他把纸贴在横杆最末端的空位上
[08:22.36]横杆已经被纸片挂满了
[08:24.92]最前面那批订单的直角被排风扇吹的卷起来
[08:28.90]像一面白旗
[08:31.27]路茨关了火
[08:32.85]铁锅搁在灶台上
[08:34.61]他退后半步
[08:36.05]后背靠在冷藏柜的金属门上
[08:39.29]冷藏柜的压缩机正在运转
[08:41.85]隔着一层铁皮传来的微弱震动透过他的脊椎骨往上走
[08:47.05]苏麻的多少
[08:49.84]他问
[08:51.44]宋远的嗓子已经沙得不成样子了
[08:54.34]他从电脑前面站起来的时候
[08:56.52]膝盖软了一顺
[08:58.08]手撑在桌沿上
[08:59.74]今天外卖七百四十三单
[09:02.80]糖食没算
[09:04.00]我待会儿数
[09:06.03]路茨闭着眼
[09:07.55]后脑勺抵着冷藏柜的金属面
[09:10.17]冷气从铁皮上渗进来
[09:12.29]沿着发根往头皮里蔓延
[09:15.71]他的心里算了一下
[09:16.99]外卖七百四十三单
[09:18.87]均价算十块出头
[09:20.73]流水接近八千
[09:22.35]唐食那边至少也有三四千
[09:25.92]今天一天的总流水大概破了一万二
[09:30.06]一个月前
[09:31.00]他推着那辆红色三轮车到后街摆摊的时候
[09:34.50]一晚上流水四百七十二
[09:37.90]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09:39.62]幅度极小
[09:40.80]几乎看不出来
[09:42.02]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09:44.50]冷藏柜的压缩机停了
[09:46.58]被脊上的震动消失了
[09:48.62]后厨突然安静了许多
[09:51.20]外面塘食区传来王同学搬桌子的声音
[09:54.78]路慈睁开眼
[09:55.98]从冷藏柜上直起身
[09:57.64]走到水槽边洗了手
[10:00.25]水流是凉的
[10:01.81]冲在指节上有些刺痛
[10:03.83]他洗完甩了甩手
[10:05.35]没擦
[10:06.29]围裙下摆蹭了两下
[10:08.87]老周从后厨端着一个碗出来
[10:11.25]碗里是一份刚炒好的蛋炒饭
[10:13.91]他把碗放在出餐台上推过来
[10:16.89]你还没吃
[10:18.94]路茨低头看了那碗饭一眼
[10:21.40]米粒金黄
[10:22.56]蛋碎均匀
[10:23.90]葱花星星点点嵌在里面
[10:27.02]老周的手艺比以前好了不少
[10:29.48]火候比以前准了
[10:31.32]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塞进嘴里
[10:34.34]米饭在舌头上散开的时候
[10:36.24]他嚼了两下
[10:38.19]周哥
[10:38.69]他咽下去之后说
[10:40.53]你这个火候跟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不一样了
[10:45.51]老周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10:47.81]嘴角挂着一点什么情趣
[10:49.81]不太像笑
[10:51.19]天天盯着你看一个月了
[10:53.19]学不会也看会了
[10:55.51]路慈把剩下的饭几口扒完了
[10:57.99]碗放回水槽里冲了一下
[11:01.11]他走到夹层门口看了一眼手机
[11:03.79]苏晓发来的新消息
[11:05.57]一张后台的数据截图
[11:07.63]今天的峰值在线下单人数那一栏显示着三百八十七人
[11:12.81]旁边是一行字
[11:14.31]你这一个店快赶上别人一个区域的数据了
[11:18.77]他没回这条
[11:19.91]锁了屏
[11:21.19]夹层的白炽灯还亮着
[11:23.11]宋远趴在桌上睡着了
[11:25.05]眼睛歪在一边
[11:26.39]呼吸均匀
[11:28.48]陆慈把手机放在桌角
[11:30.70]从宋远旁边经过的时候
[11:32.78]顺手把他歪下来的眼镜扶正了
[11:35.46]镜架搁回鼻梁上
[11:37.44]宋远没醒
[11:38.62]翻了个面继续睡
[11:41.44]路慈走到门口
[11:43.02]卷帘门开着半截
[11:44.74]后街的夜风吹进来
[11:46.36]裹着一股子油烟气已经散淡了的余味
[11:50.22]他站在门框里看着外面的巷子
[11:53.34]路灯黄着法童的叶子被风吹动
[11:56.76]在地面上投下摇晃的影
[12:00.15]一个小时后
[12:01.43]这条街会彻底安静
[12:03.33]四个小时后
[12:04.47]最早的那批菜贩会推着车从巷口经过去菜市场
[12:08.91]六个小时后
[12:10.07]太阳会从东边那排老楼的缝隙里冒出来
[12:14.13]他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
[12:17.03]手指在裤兜里摸到了那张折好的协议复印件
[12:21.17]边角对他的体温捂软了
[12:24.01]纸面上苏小千的名字还清晰的印着
[12:28.21]他没掏出来看
[12:29.77]只见在纸面边缘蹭了一下就松开了
[12:33.84]身后传来老周的脚步声
[12:36.06]他在路刺旁边站定
[12:38.00]两个人肩并着肩看着巷狗的灯
[12:41.60]小路
[12:42.70]老周的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
[12:45.30]你说咱俩从第一天认识到现在
[12:47.58]满打满算多少天了
[12:50.13]陆慈想了想
[12:51.43]六月七号认识的
[12:52.89]今天七月三号
[12:54.17]不到一个月
[12:56.01]不到一个月
[12:57.13]老周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12:59.21]后面的声音被叶枫吃掉了
[13:01.77]只留下嘴唇的动作
[13:04.57]他站了一会儿
[13:05.75]转身回了后厨
[13:07.37]步履比一个月前轻了些
[13:09.59]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也踏实了
[13:13.19]路茨还站在门框里
[13:15.57]巷口的路灯底下停了一辆电动车
[13:18.79]骑手在等最后一单
[13:20.53]蹲在车边上刷手机
[13:23.28]陆慈认出那是晚上跑过三趟瓷器单子的骑手
[13:27.60]穿着一件蓝色的工服
[13:30.24]那人蹲了一会儿
[13:31.42]站起来收了手机
[13:33.50]骑车往巷子外面去了
[13:35.88]灯影拉长了他的轮廓
[13:38.08]然后被夜色吞掉
[13:40.95]后厨的水龙头在滴水
[13:43.13]滴答
[13:44.05]露茨把卷帘门拉下来
[13:45.59]半截铁皮划过轨道的梦想在安静下来的夜色里传出去很远
[13:52.53]像在给这一天做一个干净利落的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