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lingku:142]
[00:00.00]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00:00.39]第一章
[00:01.71]裁员日
[00:02.91]重生时
[00:04.89]陆辞第三次按掉闹钟的时候
[00:07.25]头还在嗡嗡响
[00:09.53]三十五岁生日这天
[00:11.35]他本该请半天假
[00:14.05]但项目组有个报表要赶
[00:16.21]组长周凯昨天在群里@了他三次
[00:19.37]凌晨一点
[00:20.33]凌晨三点
[00:21.29]早上六点
[00:23.13]他爬起来灌了杯凉白开
[00:25.29]在卫生间镜子里看到自己浮肿的眼袋和发际线后移的额头
[00:30.55]三十五分看着像四十五
[00:34.32]到工位的时候
[00:35.36]九点过七分
[00:36.52]周凯已经站在他的隔间旁边
[00:38.64]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00:41.68]路辞
[00:42.80]去趟十六楼人事部找你
[00:45.98]周凯的语气很平
[00:47.66]平的像在说今天午饭吃什么
[00:51.28]但陆茨在万和集团干了十年
[00:53.98]从二十三岁干到三十五岁
[00:56.58]他见过太多次这种语气
[00:59.48]每次有人被裁
[01:01.10]周凯都是这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01:04.38]他站起来的时候
[01:05.84]膝盖响了一声
[01:08.22]十六楼是万和集团林州分公司的人事部
[01:12.04]走廊尽头的玻璃门上贴着会议室三
[01:15.96]推开门
[01:16.86]里面坐着人事总监赵林和部门副总钱东
[01:20.66]赵林面前摊着一叠纸
[01:22.66]钱东在玩手机
[01:24.72]坐吧
[01:26.29]赵林抬了下下巴
[01:28.63]陆慈坐下
[01:29.87]椅子皮面又凉又硬
[01:31.99]赵林把那叠纸推过来
[01:33.95]第一页上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几个黑体字扎在眼睛里
[01:39.59]陆慈
[01:40.51]集团今年做战略调整
[01:42.29]你这个岗位要优化掉
[01:44.94]赵林的声音很职业
[01:47.44]公司会给你n 证一的补偿
[01:49.84]你签个字
[01:50.80]这个月工资照发
[01:52.38]社保给你多交一个月
[01:54.74]路茨低头看着那张纸
[01:57.02]他记得十年前自己拿到录用通知的时候
[02:00.28]也是在十六楼
[02:01.84]也是这间会议室
[02:04.22]那天阳光很好
[02:05.84]他对着玻璃窗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母亲
[02:09.16]母亲回了一长串语音
[02:11.06]高兴的声音都在抖
[02:13.76]十年
[02:14.74]他给万和教了十年
[02:16.78]每年绩效都是b plus 以上
[02:18.86]去年还带团队拿过集团创新奖
[02:21.58]钱总
[02:23.06]他抬头看着钱东
[02:25.40]我做错了什么
[02:27.74]钱东终于把手机放下
[02:29.70]看了他一眼
[02:31.36]路慈
[02:32.34]这不是做错没做错的问题
[02:34.68]集团战略调整
[02:36.18]你这个业务线全部砍掉
[02:38.04]不是我针对你
[02:40.10]那为什么周凯还在他那个组
[02:42.80]去年的业绩
[02:44.78]陆辞没说完
[02:46.12]钱东打断了他
[02:48.54]周凯是业务线的核心管理岗
[02:51.38]跟你不一样
[02:52.68]路辞
[02:53.48]你别让我难做
[02:55.64]陆慈想再说点什么
[02:57.38]嗓子却干得发不出声
[02:59.56]赵林已经拔开签字笔的笔帽
[03:01.86]把笔搁在纸面上方三厘米处等着他
[03:05.62]他签了字
[03:07.24]走出万和集团大楼的时候
[03:09.34]是下午三点二十七分
[03:12.25]路慈抬头看了一眼那栋三十三层的玻璃幕墙建筑
[03:16.75]阳光从顶楼反射下来
[03:18.95]晃得他眼睛发酸
[03:21.43]他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
[03:23.95]手里的牛皮纸信封里装着他的十年补偿金计算表
[03:28.97]社保转移单
[03:30.17]离职证明
[03:32.49]手机震了一下
[03:34.05]母亲发了条微信
[03:36.37]儿子
[03:37.01]生日快乐
[03:38.15]晚上回来吃饭不
[03:40.35]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03:42.23]最后回了一句
[03:44.21]加班 改天回
[03:46.59]站起来的时候
[03:48.03]膝盖又响了一声
[03:50.49]回到出租屋门口
[03:51.97]他掏钥匙的时候发现门没锁
[03:55.43]推开门
[03:56.67]客厅的鞋柜上少了一双高跟鞋
[04:00.01]卧室的衣柜敞着
[04:01.91]左边那一半空了
[04:04.47]床头柜上压着一张便签纸
[04:07.15]上面是林婉的字迹
[04:08.89]笔画有些潦草
[04:11.11]路辞
[04:12.11]我受够了
[04:13.35]离婚协议我放在抽屉里
[04:15.29]你签好字给我
[04:16.27]寄到公司就行
[04:17.39]别找我
[04:19.00]旁边放着他送他的那条铂金项链
[04:21.74]他一直说太细太小气
[04:23.70]但戴了五年没摘过
[04:26.18]路慈拿起项链
[04:27.80]吊坠背面刻着他们领证那天的日期
[04:30.76]他攥了大概三分钟
[04:32.44]然后打电话给林婉
[04:34.04]三声就挂了
[04:36.15]再打 关机
[04:37.57]发微信
[04:38.65]红色感叹号
[04:40.79]他去厨房拿了瓶啤酒
[04:42.95]坐在沙发上
[04:43.81]没开灯
[04:44.99]窗外是林州的黄昏
[04:46.89]天际线上最后一截光被楼群吃掉
[04:50.43]他想了很多事
[04:52.78]想过年回家怎么跟父亲说裁员的事
[04:56.16]父亲高血压还等着他寄药钱
[04:59.70]想下个月的房租要三千六
[05:02.20]补偿金撑不了几个月
[05:04.68]像林婉最后那句我受够了
[05:07.00]他受够什么了
[05:08.66]受够这间带蟑螂的合租房
[05:10.88]受够他加班到凌晨回来倒头就睡
[05:13.62]受够他三十五岁了还再还上一笔没还完的债
[05:18.16]他想不出答案
[05:19.70]又喝了一口酒
[05:21.68]啤酒是常温的
[05:23.44]苦味在舌根化开
[05:25.82]也不知道喝了多少瓶
[05:28.20]大概是第三瓶或者第四瓶的时候
[05:30.98]他站起来去上厕所
[05:32.82]脚下拌了茶鸡腿
[05:34.40]整个人朝前栽下去
[05:37.05]额头磕在茶几玻璃面上
[05:39.09]砰的一声闷响
[05:40.65]疼倒是没太疼
[05:42.25]就是眼前猛的一黑
[05:43.99]耳朵里嗡嗡的
[05:46.17]黑
[05:47.67]特别黑
[05:49.55]然后那层黑里破了个口子
[05:52.19]光露进来
[05:53.53]很亮的白光晃眼
[05:56.45]他眯着眼睛适应了几秒
[05:58.31]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很窄的床上
[06:01.07]头顶是铁架
[06:02.09]床的床板底刷着白漆
[06:04.30]边角生了锈
[06:06.13]左边是水泥墙面
[06:07.53]贴着一张泛黄的海报
[06:09.33]Nba 某支球队的全家福
[06:11.93]时间标注是二零一五到二零一六赛季
[06:16.23]这不是他的床
[06:17.81]他的床是双人的
[06:19.37]一米八宽
[06:20.65]席梦思被林婉逼着买的
[06:22.97]分十二期
[06:24.85]他坐起来
[06:26.07]身上是一件灰色t 恤
[06:28.23]洗的领口松垮
[06:29.93]胸前印着林州大学四个褪色的字
[06:34.20]床尾堆着几本专业书
[06:36.42]市场营销学
[06:37.72]消费者行为分析
[06:39.62]封面上的定价标签还是蓝色的旧版人民币对面那张床上坐着一个胖子
[06:46.28]正对着手机屏幕吃泡面
[06:48.24]红油溅到下巴上
[06:50.52]哟 此刻醒了
[06:53.47]胖子嘴里含着面条
[06:55.39]含糊不清的说
[06:57.47]昨晚喝多少啊你
[06:59.19]爬都爬不起来
[07:00.55]我跟老四给你抬上床的
[07:03.29]路次盯着胖子看了五秒钟
[07:06.55]这张脸他认识
[07:09.17]张明
[07:09.99]他大学四年的室友
[07:11.95]毕业后回老家继承了个小超市
[07:14.67]上一世他们最后一次联系是二零一九年
[07:17.75]张明找他借钱给父亲做心脏搭桥手术
[07:21.15]他那时候刚买了房
[07:22.75]月供压的喘不过气
[07:24.35]没借
[07:25.81]后来再没联系过张明
[07:30.10]他的嗓子哑得像砂纸磨铁
[07:33.56]嗯
[07:35.10]胖子抬头
[07:37.40]干嘛
[07:38.22]胃不舒服
[07:39.48]柜子里有胃药
[07:41.83]陆慈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07:44.25]手指是年轻的
[07:45.77]关节处没有常年敲键盘磨出的脖茧
[07:48.89]指甲修剪的很整齐
[07:50.79]没有烟渍
[07:52.65]他掀开被子下床
[07:54.37]脚踩在地上的凉拖里
[07:56.33]拖鞋是蓝色的
[07:57.93]左脚那只的鞋面开了胶
[08:00.90]他走到墙角的穿衣镜前
[08:02.90]镜子里的少年二十出头
[08:05.10]头发乌黑浓密
[08:06.64]脸型还没被熬夜和酒精拖垮
[08:08.98]下颌线清洗
[08:10.74]他记得这张脸
[08:12.26]这是二十二岁的路慈
[08:15.00]他零一六年六月六日
[08:17.74]他在手机的锁屏上看到了日期
[08:21.53]一部老式的国产安卓机
[08:23.69]屏幕右下角有一道裂纹
[08:26.07]上一世这部手机他大四下学期摔坏的
[08:29.07]然后换了新手机
[08:30.87]旧的扔在抽屉里再没打开过
[08:33.93]陆慈站在镜子前面站了很久
[08:37.33]张明吃完了泡面
[08:38.97]端着碗过来拍他肩膀
[08:41.67]行了行了
[08:42.91]毕业前最后一天了
[08:44.49]别伤感了
[08:45.85]班长在群里说今晚聚餐
[08:48.43]六点半
[08:49.07]老地方
[08:49.87]你赶紧洗把脸
[08:51.91]胖子把空碗丢进垃圾桶
[08:54.11]耷拉着拖鞋出门了
[08:56.86]宿舍里安静下来
[08:58.54]路慈慢慢转过身
[09:00.20]走到自己的书桌前
[09:02.46]桌上摊着一个牛皮纸笔记本
[09:04.80]封面上写着支出记录四个字
[09:08.00]他翻开第一页
[09:09.64]上面是他自己大一时写的字迹
[09:12.60]一笔一画还带着高中生的工整
[09:16.56]九月支初学费四千八百
[09:18.98]父母转账
[09:20.06]生活费八零零
[09:21.46]父母转账
[09:22.48]买教材二三五
[09:23.96]吃饭三二七
[09:25.32]余额减后面的数字被涂掉了
[09:28.78]旁边补了一行小字
[09:31.18]下周找兼职
[09:33.20]他往后翻四年
[09:35.50]每一笔超过十块钱的支出都记在上面
[09:38.78]最后一页停在二零一六年五月
[09:41.52]余额三千两百四十七点三元
[09:44.66]这是他全部的积蓄
[09:47.26]上一世他毕业第二天就用这笔钱在林州租了房子
[09:52.68]押一付三三千二
[09:55.14]剩四十七块三毛
[09:57.14]然后拿着万和集团的录用通知去报道
[10:00.80]月薪税前六千二
[10:02.90]从此做了十年牛马
[10:05.58]敲门声响了
[10:07.10]门口站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
[10:09.82]手里拎着两份打包好的盒饭
[10:12.96]此哥
[10:13.78]我给你带了午饭
[10:15.08]看你一直没下楼
[10:17.34]是老四宋元路
[10:20.22]瓷鸡骨盒饭
[10:21.64]塑料饭盒还是烫的
[10:24.23]老四
[10:25.09]今天是几号
[10:27.09]宋远愣了一下
[10:29.57]六月六号
[10:31.27]他推了推眼镜
[10:33.57]四哥
[10:34.25]你睡蒙了吧
[10:35.59]明天毕业典礼
[10:36.87]今晚聚餐
[10:37.87]后天大家各奔东西了
[10:40.57]各奔东西
[10:41.71]路慈低头拆开一次性筷子
[10:44.85]他记得上一世六月七号毕业典礼那天
[10:47.91]他穿着学士服站在体育馆里
[10:50.55]旁边张明哭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10:53.27]他还在心里笑胖子矫情
[10:56.46]那天天气特别热
[10:58.18]他爸给他发了条短信
[11:00.04]儿子
[11:00.86]祝贺毕业
[11:01.86]好好干
[11:03.40]他爸这辈子发短信只会手写输入四个字
[11:07.32]打了十分钟
[11:09.08]老四
[11:10.74]他夹了一块子番茄炒蛋
[11:13.43]万和集团的校招你去了吗
[11:16.79]宋远靠在门框上
[11:19.23]没去
[11:20.43]他们招的人早定了
[11:22.39]你不是拿到了吗
[11:23.79]前两天你还跟我念叨
[11:25.29]说以后要买房把爸妈接来林州
[11:28.67]露糍嚼着番茄酸甜味在嘴里化开
[11:33.22]他放下筷子
[11:34.48]拿起那个记账本
[11:35.70]翻到最后一页
[11:37.26]三千两百四十七点三
[11:40.38]上一世
[11:40.98]这笔钱撑了他一个月房租
[11:43.12]然后他就开始拿工资还花呗
[11:45.74]还信用卡
[11:46.76]还房贷
[11:47.60]还车贷
[11:48.78]还到三十五岁
[11:50.06]还到头发掉了三分之一
[11:51.80]还到林晚跑了
[11:53.26]还到万和不要他了
[11:55.68]这辈子
[11:56.60]他把记账本合上
[11:58.26]塞进了抽屉最里面
[12:00.76]老四
[12:02.32]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12:04.42]宿舍在三楼
[12:05.78]窗外是林州大学的后街
[12:07.98]下午四点
[12:09.06]小贩们正推着车往路边集结
[12:12.69]他看到了熟悉的夜市摊位
[12:14.93]看到了那个角落里空着的位置
[12:17.07]上一室他从来没注意过
[12:19.39]那里有一块空地
[12:20.87]两米见方
[12:22.05]刚好够放一辆三轮车和一个煤气灶
[12:25.59]你说
[12:27.46]陆慈的手掌按在窗台上
[12:29.76]铝合金边框被太阳晒得有些烫
[12:33.14]我要是现在去后街摆摊卖炒饭
[12:35.82]能赚钱吗
[12:37.74]宋远笑了
[12:39.82]词哥
[12:40.28]你别说胡话了
[12:41.76]你有万和的offer
[12:43.06]一个月六千多呢
[12:44.48]摆摊能挣几个钱
[12:46.91]陆慈没笑
[12:48.47]他盯着那个空位
[12:50.17]太阳正在往西沉
[12:52.21]金色的光扑在柏油路面上
[12:55.85]上一世那天下午
[12:57.89]他在宿舍收拾行李
[12:59.63]把四年的旧书卖了四十三块钱
[13:02.23]然后去万和报道
[13:04.21]这辈子
[13:05.45]他不想再做一次选择
[13:08.19]他转过身
[13:09.25]打开手机通讯录
[13:11.05]翻到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
[13:12.91]上一世他打了十年的那个号
[13:16.39]食指在拨号键上旋了两秒
[13:18.97]然后按了删除
[13:21.19]老四
[13:22.55]他把手机揣进兜里
[13:25.37]万和我**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