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lingku:0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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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37]第一千零七十二集
[00:03.11]徐阁老
[00:07.75]张夫人与张夏在捉草堂里说话时
[00:11.35]陈迹便在捉草堂外耐心等着
[00:14.66]他站在屋檐下
[00:16.22]双手拢在袖中
[00:18.08]抬头看着头顶挂着的冰冷
[00:20.88]思索着即将到来的除夕与元日
[00:25.12]去年元日他们是在固原回京路上过的
[00:29.54]当时劫后余生
[00:30.84]谁也没力气再庆祝什么
[00:33.16]待到除夕夜里
[00:34.74]也只是小满在驿站后厨包了些饺子
[00:38.26]连京城的上元节都错过了
[00:41.26]今年的元日该怎么过呢
[00:44.17]陈迹努力的回忆着自己来到宁朝之前是怎么过的
[00:49.77]七岁那会儿
[00:51.31]父亲还没开始做生意
[00:53.53]家里不富裕
[00:55.37]除夕那天父亲好不容易放假了
[00:59.07]骑着一辆破旧的电动车
[01:01.51]前面横梁上载着他
[01:03.65]后面坐着母亲
[01:05.95]他缩在父亲怀里
[01:07.75]脸贴着父亲的毛衣
[01:09.75]能闻到洗衣粉的味儿
[01:12.24]他们去了批发市场
[01:14.34]市场里人山人海
[01:16.02]到处挂着红灯笼和中国结
[01:19.29]父亲把他架在脖子上
[01:21.41]在人堆里挤来挤去
[01:24.17]他骑在父亲肩头
[01:25.79]看的比别人都高
[01:27.85]看见卖糖葫芦的
[01:29.57]卖年画的
[01:31.03]卖烟花爆竹的
[01:33.15]母亲跟在后面
[01:34.83]手里拎着个布袋子
[01:36.73]一边走一边往里装东西
[01:39.65]几斤猪肉
[01:40.95]两条鱼
[01:42.19]一捆葱
[01:43.59]一袋面
[01:45.59]从市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01:49.05]三个人一辆车
[01:50.43]慢吞吞的
[01:51.17]往家骑回到家
[01:54.37]母亲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01:57.35]父亲搬出小方桌
[01:58.89]铺上报纸开始包饺子
[02:02.17]他不会包
[02:03.51]父亲就给他一小团面让他捏着玩
[02:07.19]他捏了一桌子奇形怪状的东西
[02:10.03]有长的
[02:11.35]有圆的有扁的
[02:14.37]还有一个被他捏成了小人儿的形状
[02:18.57]春晚里放着赵本山的小品
[02:21.41]全家笑得前仰后合
[02:23.83]等到夜里十二点
[02:25.57]有人开始放鞭炮
[02:27.51]噼里啪啦的
[02:29.24]他问父亲为什么要放鞭炮
[02:31.81]父亲说是为了辞旧迎新
[02:37.39]陈迹站在廊下吐出一口白气
[02:42.82]辞旧迎新哪
[02:45.10]他忽然想起小满说过的
[02:47.18]如果节日都不过
[02:48.82]家也就不像家了
[02:50.84]日子太苦
[02:52.16]一个节日就是一个盼头
[02:55.58]正想着
[02:56.60]不远处响起小满的声音
[02:59.72]公子想什么呢
[03:01.66]陈迹回过神看他来了
[03:05.96]已经把东西都放到你和阿夏姐姐住的西院了
[03:09.28]往后我住西厢房
[03:11.08]小和尚住东厢房
[03:12.86]哎
[03:13.90]公子方才在想什么呢
[03:15.54]那么入神
[03:18.61]我在想着元日要到了该怎么过
[03:22.25]姨娘说过
[03:23.53]有家的人才会惦记着过节呢
[03:25.85]漂泊不定的人是没有过节兴致的
[03:29.67]姨娘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啊
[03:32.83]就在此时
[03:33.97]一名小厮踏雪跑来
[03:36.45]拐进院子的时候还滑了一下
[03:38.91]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又快步跑回捉草堂
[03:43.23]他见到陈迹时明显一愣
[03:45.55]仓促间只道了一声姑爷好
[03:48.19]赶忙掀开门帘
[03:51.31]姑爷好
[03:53.63]夫人
[03:54.41]阁老醒来了
[03:55.27]唤您过去呢
[03:56.99]张夫人起身去真园暖春
[04:01.75]为他披上那件黑色的貂裘大氅
[04:04.81]又喊了丫鬟拿来一只铜手炉
[04:07.07]帮里面添了新炭才送到他手里
[04:10.89]张夫人站在门槛里思索片刻
[04:13.39]对小四吩咐
[04:15.71]长贵
[04:17.01]你去唤老爷
[04:18.95]如今家中形势微妙
[04:21.11]他不能不在
[04:23.15]徐阁老如今六七天才能醒来一次
[04:26.17]每次醒来都是大事
[04:28.35]长贵愣了一下
[04:30.65]夫人
[04:31.83]老爷不是去昌平督仓了吗
[04:36.77]朝廷还需要他一个阁臣亲自冒雪前去督仓
[04:42.43]去兵部衙门王先生那里寻他
[04:45.19]一准在那里喝酒下棋
[04:47.59]哎
[04:49.39]长贵哎了一声
[04:50.71]转身跑出去了
[04:52.71]张夫人出门时转头看了屋檐下的陈迹一眼
[04:56.63]停顿片刻
[04:58.81]你也随我来
[05:01.72]张夫人没有走徐家峪张家那道登仕龙门
[05:05.12]而是先出了张府
[05:06.86]才又拐到徐家
[05:08.48]昂首挺胸的走进去
[05:11.08]徐府那扇竹漆大门上挂着一块匾额
[05:14.06]没有写徐府
[05:15.50]而是写着进士第三个大字
[05:19.00]张家对陈迹小声解释
[05:22.49]太宗亲笔徐家出第一位状元是题的
[05:26.59]对联是文宗亲笔徐家出第一位内阁首辅是题的
[05:31.77]陈迹打量左右对联
[05:33.31]上联写着二十载皇妃调羹补衮
[05:37.43]下联写着三圈俭勤俭教子传孙
[05:41.87]他好奇说道
[05:44.25]皇妃
[05:46.17]不等张夏回答
[05:47.51]走在前面的张夫人冷笑一声
[05:52.12]哼
[05:52.50]皇妃只待内阁
[05:54.82]你往后还是得多多读书才是
[05:59.30]陈迹不好意思
[06:00.44]又调羹补衮又是什么意
[06:04.74]意思
[06:05.00]张夫人面无表情
[06:08.94]商王武丁曾对傅乐言
[06:11.82]若作和羹
[06:13.24]尔惟盐梅
[06:15.78]意为治理国家就像调制羹汤
[06:19.44]傅岳就是盐和梅
[06:21.80]负责调和五味
[06:24.46]这是帝王对宰府重臣才用的赞誉之词
[06:28.92]娘果然不学
[06:30.94]张夫人眼皮跳了跳
[06:33.08]原本到嘴边的讥讽换了个说辞
[06:36.56]阿夏
[06:37.06]应该领你见过登仕龙门了
[06:39.82]但我张家谁也不许走那道门
[06:43.22]来徐家必须走正门
[06:45.32]堂堂正正的进去
[06:48.20]这是老爷的体面
[06:50.30]也是我张家的体面
[06:52.92]陈迹嗯了一声
[06:54.16]嗯 知道的
[06:56.56]拐过影壁
[06:57.88]却见仪门前立着密密麻麻三十七根旗杆
[07:01.62]有二斗的
[07:02.70]有三斗的
[07:03.72]有四斗的
[07:05.40]陈迹知道这是功名旗杆
[07:07.82]家中有人成为贡生
[07:09.38]便能在家门前立起一只碗口粗的旗杆
[07:13.04]考中举人便可在旗杆上加一斗
[07:16.56]考中进士则加两斗
[07:19.06]高中一甲进士加三斗
[07:21.32]迁升一品大员位极人臣则加四斗
[07:25.38]张夫人神情寡淡
[07:27.86]举人和贡生是不够格在京城徐家立旗的
[07:32.42]只能离回金陵老家去
[07:35.82]寻常人来到这仪门前
[07:38.20]看到这些功名旗杆本该心生敬畏
[07:41.82]这是世家底蕴
[07:44.55]但你不要只瞧个热闹
[07:46.71]我张家有朝一日也要有这般底蕴
[07:51.71]你是没什么希望了
[07:53.97]但你与阿夏的子嗣还有希望
[07:57.73]陈迹也不生气
[07:58.75]笑着说道
[08:01.05]还有张征兄长呢
[08:03.35]张夫人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