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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35]第一千零三十五集
[00:03.53]更重要的日子2
[00:08.77]秀并不管他
[00:09.85]自顾自的回忆
[00:12.31]柴炭局在京城外头
[00:15.15]挨着护城河
[00:17.89]一排矮房子
[00:19.85]土坯的墙裂了缝
[00:23.55]冬天往里面灌风
[00:25.74]夏天往里面灌蚊子
[00:28.49]地张通铺睡十二个人就挤得翻身都翻不了啊
[00:36.25]吃的呢
[00:38.18]一天两顿
[00:40.12]早上是稀的
[00:42.34]能照见人影
[00:44.26]晚上是稠的
[00:46.58]这稠的意思是你能看见米粒数得清
[00:53.14]菜是咸菜
[00:55.48]一人一根儿
[00:57.30]比手指头还细
[01:01.26]饿呀
[01:03.02]天天饿
[01:05.08]饿的夜里睡不着
[01:07.22]饿的看见什么都想咬一口
[01:10.58]三哥饿急了去偷马料豆
[01:13.80]被主事抓住吊起来打
[01:16.24]打了三天呀
[01:18.48]要不是什么老太医
[01:20.70]他应该死在那儿了
[01:24.18]不过他也落了腿疾
[01:28.64]陈迹静静听着
[01:30.72]吴秀看向陈迹
[01:33.63]我们那会儿啊
[01:35.07]可比你们苦多了
[01:37.67]每天都是搬柴
[01:39.77]柴火是从山上砍下来的
[01:42.49]一捆一捆比人还高呢
[01:45.59]两个人抬一捆一捆往库里码
[01:50.98]我那会儿小
[01:52.24]什么都干不成
[01:54.80]三哥四哥就帮我干
[01:57.90]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们挑炭
[02:02.32]看是山里烧好的
[02:04.12]装在篓子里
[02:05.48]一篓一篓从山里往外背
[02:08.88]三里地一天跑八趟
[02:12.87]夏天热得喘不上气
[02:15.23]肩膀磨破皮
[02:17.39]血呀把衣裳粘住
[02:19.85]晚上脱都脱不下来
[02:23.05]大哥和二哥不是柴蛋局的
[02:26.30]吴秀瞥他一眼
[02:27.53]笑了笑
[02:29.17]哎
[02:32.38]我们是先认识大哥的
[02:34.50]后来二哥偷偷跟着大哥溜出宫来玩
[02:38.56]我们才又认识了二哥
[02:39.98]如何认识的
[02:43.30]吴秀似是放下戒备
[02:46.15]大哥当年想找人教小太监们读书识字
[02:52.13]可没有读书人愿意教太监读书
[02:56.01]他便自己来了柴炭局
[02:58.23]一字一字的教
[03:00.81]风雨无阻教了三年
[03:05.44]哎呀
[03:06.00]我一开始不想学
[03:08.52]只惦记着这大哥每天来柴炭局教书
[03:13.25]因为他每次来都是会带些吃食
[03:17.72]有时候是宫里的糖
[03:20.24]有时候是肉
[03:22.14]有时候是饼子
[03:24.12]最好吃的还是羊肉包子
[03:27.40]吴秀抬头看着起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
[03:31.12]有些出神
[03:33.30]后来大哥说
[03:36.53]只有读书识字了才能看懂书上的道理
[03:43.87]等看懂了书上的道理才能进工作室
[03:49.23]等进工作室大家才能凑到一起
[03:53.90]我才开始认真念书
[03:56.48]没日没夜的念
[03:59.54]但等我长大了才知道
[04:02.38]其实书念得越好
[04:04.94]大家才越难重聚
[04:08.36]陈迹久久不语
[04:10.33]太多信息汇聚在脑中
[04:12.81]吴秀今日仿佛要借过去的零星的故事告诉他许多事情
[04:19.25]还没等他捋清楚
[04:20.71]却听起窗外响起更鼓声
[04:23.95]卯时了
[04:26.29]刑部大牢外响起钥匙转动声
[04:29.53]吴秀起身拍了拍屁股
[04:33.97]哎呀
[04:35.77]走吧
[04:37.57]要三法司会审了
[04:40.05]今天没你什么事
[04:41.97]看着就好
[04:44.06]吴秀大人知道自己今天会进刑部大牢
[04:47.02]既然如此
[04:48.22]为何不早做准备
[04:52.38]得有个足够分量的人来承担怒火
[04:57.60]你也可能会被迁怒
[05:00.64]官也可能会被迁怒
[05:04.55]自己会想明白的
[05:08.17]刑部提牢主事来到囚室门前
[05:11.71]两位大人升堂了
[05:14.77]吴秀往门外走去
[05:16.81]走到门口时回头看向陈迹
[05:20.25]本座知道你记仇
[05:23.01]放心
[05:24.43]会有机会的
[05:26.85]但不是今天
[05:29.79]今儿个是更重要的日日2
[05:36.06]陈迹拖着双手之间的铁链
[05:38.68]带着数不清的疑惑跟在吴秀身后
[05:42.08]穿过漫长幽暗的甬道
[05:44.98]他看着前面那个黑色蟒袍的背影走得挺直
[05:48.91]蟒袍上的金蟒形似龙
[05:51.55]四爪
[05:53.29]金蟒脚下的海水卷着山石宝物
[05:56.59]位及人臣之象
[05:59.34]在那个三十一年前上元夜的故事里
[06:02.24]吴秀是那个最没出息的老五
[06:05.00]被宫中禁卫抓住了会吓尿裤子的小孩孩儿
[06:09.24]如今那个会尿裤子的小孩子也长大了
[06:15.12]走出刑部大牢之前
[06:16.62]吴秀忽然停下脚步
[06:18.36]回头看来
[06:20.14]陈迹看见铁牢主事推开牢门
[06:23.03]光亮透过牢门缝隙照在吴秀的背上
[06:26.64]反倒将吴秀面上的神情隐没在阴影里
[06:30.99]少年郎
[06:33.08]小心点儿
[06:35.68]陈迹不明所以
[06:37.42]吴秀却笑了笑
[06:39.06]转身跨出牢门
[06:40.84]门外是刑部衙门的后院
[06:43.36]穿过后院
[06:44.84]绕过一道影壁
[06:46.50]喧嚣声忽然扑面而来
[06:50.16]无数的说话声嗡鸣
[06:52.00]像一锅烧开了的水
[06:53.86]咕嘟咕嘟的翻滚着
[06:56.00]声音里混着吐痰
[06:57.82]跺脚 咳嗽
[06:59.56]小孩哭闹
[07:00.76]大人呵斥
[07:02.24]什么都听不清
[07:03.52]什么都搅在一起
[07:05.96]陈迹脚步顿了一下
[07:08.67]吴秀头也不回
[07:11.09]三法司会审
[07:12.43]总这么热闹
[07:14.49]习惯就好
[07:17.27]陈迹没有回答
[07:18.99]绕过影壁
[07:20.13]眼前豁然开朗
[07:23.63]刑部大堂前的院子里黑压压站满了人
[07:27.31]从院门口一直挤到大堂的台阶下
[07:30.33]少说也有三四百号
[07:32.57]有穿短褐的轿夫
[07:34.79]有穿长衫的文人
[07:36.83]有挎着篮子的小媳妇
[07:39.15]有扛着扁担的卖货郎
[07:41.57]有人踮着脚尖往前挤
[07:43.85]有人踮着前面人的肩膀
[07:46.39]啊 哎
[07:47.34]出来了出来了
[07:48.44]哎
[07:48.60]那个穿蟒袍的就是吴寿啊
[07:50.26]还碎了一件掌印
[07:51.36]阉党头子
[07:52.22]他怎么穿着蟒袍
[07:53.70]不是该穿囚衣吗
[07:54.88]哎呀
[07:55.22]你懂什么
[07:56.12]人家还没定罪呢
[07:57.56]没定罪怎么被抓起来了
[08:01.52]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08:03.86]像潮水一样
[08:05.46]有人往前挤
[08:06.82]想看得更清楚些
[08:09.06]有人指指点点
[08:10.76]有人窃窃私语
[08:12.30]有人干脆扯着嗓子骂起来
[08:15.54]吴秀脚步不停
[08:16.84]若无其事
[08:17.86]像是没听见一样
[08:20.14]待吴秀走过去
[08:21.54]人群的目光又落在陈迹的身上
[08:25.74]啊
[08:26.66]那个就是陈迹啊
[08:27.98]对
[08:28.86]就是去教坊司买下百里郡主那个啊
[08:31.80]那百里郡主呢
[08:32.98]听说跟曹邦跑了
[08:34.54]笑死个人了
[08:35.64]花这么多银子
[08:36.64]人跑了
[08:37.70]哎呀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