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lingku:122]
[00:02.34]吴渊无奈地说
[00:05.10]要是以前
[00:06.38]我肯定不会在这种问题上深思
[00:09.75]可是先生此次出关
[00:12.09]先是换了这身行头
[00:14.33]又莫名其妙要来这座小镇
[00:17.29]见故人学生实在是吃不准了
[00:22.67]崔瀺笑过之后
[00:24.27]懒洋洋地瘫靠在宽大的椅子上
[00:28.58]话说回来
[00:30.58]这番大道理不全是废话
[00:34.99]我虽然重事功而轻学问
[00:38.62]但这不意味着学问一事就不需要用心对待说句最实在的话
[00:47.06]凡夫俗子不下苦
[00:49.06]功夫
[00:49.62]死力气去努力做成一件事
[00:53.22]就根本没资格去谈什么
[00:56.50]天赋不天赋
[01:00.32]崔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
[01:03.44]把手
[01:04.28]脸色平淡从容
[01:06.60]微笑着说
[01:08.96]只有真正努力之后的人
[01:12.32]才会对真正有天赋的人生出绝望的念头
[01:17.67]那个时候会幡然醒悟
[01:21.19]留着眼泪告诉自己
[01:23.91]原来我是真的比不上那个天才无冤小道
[01:33.18]围棋一道
[01:34.30]整个东宝瓶洲的国手和棋待诏
[01:37.30]想必都是以这种心态面对先生
[01:42.26]崔瀺扯了扯嘴角可是有些事情
[01:47.51]天纵奇才如先生
[01:49.59]我也一样用这种眼光看待某些人
[01:57.68]吴鸢意摇头
[01:59.28]学生不信
[02:01.56]崔瀺伸出手指
[02:03.24]点了点满身正气的督造官大人笑嘻嘻道说
[02:08.15]小吴大人
[02:10.11]这激将法用得拙劣了啊
[02:14.97]吴鸢哈哈大笑
[02:16.69]抱拳作揖讨饶
[02:19.00]先生慧眼如炬
[02:23.58]吴鸢的眼角余光时不时地掠过一位肌肤晶莹的木讷少年
[02:29.80]他呆呆痴痴
[02:31.38]眼神空洞
[02:32.86]就坐在不远处天井旁边的小板凳儿双
[02:36.49]双手轻轻地放在膝盖上
[02:38.77]微微仰起头
[02:40.45]姿势如坐井观天
[02:45.05]其实吴烟刚才一进屋子就看见他了
[02:48.17]就觉着呀
[02:48.97]浑身不舒服
[02:50.72]既然先生不愿主动开口
[02:53.64]他也就不好多问什么
[02:56.61]吴鸢望向桌上那副春联儿
[02:59.25]拿回一张仔细观摩
[03:01.09]他抬头问
[03:02.82]先生
[03:03.86]这幅对联儿是谁
[03:05.38]写的这个人很有意思呀
[03:10.33]崔瀺打了个哈欠
[03:12.09]换了一个更慵懒舒服的姿势
[03:14.81]缩在椅子里
[03:17.34]暂时还是名叫宋集薪吧
[03:21.66]不过估计过几年呢
[03:23.98]会改回宗人府档案上那个被划掉的名字宋睦
[03:30.82]吴鸢立刻觉得这张轻飘飘的对联儿很烫手
[03:34.94]他忍不住问
[03:37.12]先生
[03:37.48]要这春联儿干什么
[03:39.96]给你那位宝贝师兄长长见识
[03:44.19]省得经常说我是仗着年纪大才能字写得比他好
[03:50.19]现在好了
[03:51.75]这副春联儿是他的同胞兄弟写的
[03:56.01]我不信他还能找到什么借口
[04:00.82]吴鸢想了想
[04:01.94]忍住笑意
[04:03.06]轻声说
[04:04.92]比如宋其薪在乡野之地
[04:08.04]整天没事儿做
[04:09.44]光顾着练字
[04:10.68]所以勤能补拙
[04:12.24]所以写出来的字就好一些
[04:15.86]崔瀺一脸惊讶
[04:17.98]这也行
[04:20.04]吴鸢笑着点头
[04:22.16]小师兄做了出来
[04:25.65]崔瀺摇头道
[04:28.21]说一千道一万
[04:30.65]还是打得少了规矩
[04:34.32]从来棍棒出啊
[04:38.19]吴鸢把那张春联儿放回桌儿上
[04:40.47]随意的说
[04:42.57]先生
[04:43.57]你的先生一定规矩很重
[04:47.75]吴鸢一直不知道自家先生师承何处
[04:51.27]甚至连大致文脉流传都不清楚
[04:54.67]恐怕整个大骊晓得此事的人物屈指可数
[05:00.25]崔瀺突然微微坐直身体
[05:03.49]错喽
[05:05.13]先生教我就跟我教你们差不多一样的
[05:11.49]所以我的先生才教出我这么个学生
[05:16.17]数典忘祖
[05:17.89]做人忘本
[05:19.65]哼
[05:20.78]还有欺师灭祖啊
[05:24.37]吴鸢以为自己听错了
[05:26.65]结果崔禅淡淡地点点头
[05:30.19]你没听错
[05:32.76]他伸了个懒腰
[05:33.92]接着说
[05:35.84]我求学之时
[05:37.92]还没有现在这般激进
[05:40.80]只敢提出学问事功
[05:44.20]两者兼备之议
[05:46.69]先生就赏了我世风日下罪魁祸首八个大字
[05:54.14]崔瀺越来越坐正身体
[05:56.90]直视着对面自己学生的眼睛
[06:00.60]你知道最可气的地方是什么吗
[06:05.07]是我这位先生
[06:06.63]不等我说完议题
[06:08.43]就打断了我一向以治学严谨著称于世的先生
[06:13.82]甚至不愿意为这个问题多想一天一个时辰
[06:18.62]一炷香都没有
[06:20.88]就直接丢给我那八个字
[06:24.35]我有个师弟
[06:26.07]每次跟先生询问经典
[06:28.23]疑难先生必然次次如长考一般悉心教导
[06:34.07]唯恐出现丝毫偏差
[06:37.19]其中一次
[06:38.47]你知道我家先生想了多久才给出他答案吗
[06:45.86]崔瀺伸出一根手指
[06:48.50]吴鸢尽可能地往多处去
[06:50.66]想试探性地说
[06:53.35]一个月这一刻
[06:56.67]以清秀少年面貌现世的大骊国师脸色古怪至极
[07:02.43]似笑非笑
[07:03.95]似哭非哭
[07:06.79]十年
[07:09.54]吴鸢咽了口口水
[07:11.42]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了
[07:14.46]崔瀺重重呼出一口气
[07:16.50]自嘲道
[07:18.82]故人故事
[07:20.26]故纸堆都无所谓了
[07:24.26]何况不无所谓
[07:26.62]笑能如何呀
[07:29.99]崔瀺站起身
[07:31.39]收起那股罕见的复杂情绪
[07:34.11]对吴鸢说
[07:36.36]今天让你来这里
[07:38.44]是要你见一个人
[07:40.62]我先忙点儿事情
[07:42.58]你去门口等着吧
[07:45.59]吴鸢如获大赦
[07:47.47]起身离开
[07:49.19]崔瀺走到那个容貌精致的痴呆少年身边儿蹲下身儿后揉着下巴
[07:55.31]像是在寻找瑕疵
[07:59.71]暮色之中
[08:01.15]吴鸢带着一名戴着斗笠的男子进入大堂
[08:05.24]崔禅这才站起身来
[08:06.96]对他们二人说
[08:08.97]自己人随便坐
[08:12.67]那人落座后
[08:13.99]轻轻地摘下斗笠
[08:15.75]露出了一张英俊却病态苍白的脸庞
[08:20.02]整个人精气神儿极其的糟糕
[08:22.26]像是身负重伤
[08:23.70]咳嗽不断
[08:24.94]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儿
[08:27.89]吴鸢脸色凝重
[08:30.25]观湖书院崔明煌然后无缘迅速地望向自家先生
[08:38.38]崔瀺
[08:39.42]崔明皇大骊国师观湖书院
[08:43.26]难道乌烟一阵的头皮发麻
[08:47.15]心头震动
[08:48.43]开始担心自家能否活着离开这座宅子了
[08:53.35]先生
[08:53.95]杀人口头禅是按规矩办事
[08:59.03]但问题是啊
[09:00.63]大骊王朝的练气士
[09:02.23]几乎没有谁能够理解先生的规矩
[09:06.11]就算是吴鸢这种嫡传弟子
[09:08.79]也从来不敢认为自己真正了解先生的心思崔禅搬了条椅子
[09:16.24]来到木讷少年身边儿
[09:18.48]背对着吴鸢和崔明皇
[09:20.68]他笑着说
[09:22.75]不用紧张
[09:24.87]一位是我难得欣赏的家族子弟
[09:28.31]一位是有望继承我衣钵的得意门生
[09:32.45]所以你们两个不用猜来猜去
[09:35.41]可以把事情啊往好处去想
[09:40.66]吴鸢壮起胆子
[09:42.06]问
[09:43.47]先生出自崔氏
[09:47.04]崔瀺
[09:47.52]没理睬
[09:48.80]崔明皇苦笑道
[09:51.49]师伯祖早就被崔家逐出宗族
[09:54.61]还下令生不同祖堂
[09:56.89]死不共坟山
[09:59.41]吴鸢脸色阴晴不定
[10:01.69]始终没有回头的崔瀺笑着说
[10:05.30]放心
[10:06.66]这些阿臜往事
[10:09.14]咱们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一开始就知道
[10:14.78]对了
[10:15.74]崔明皇吴鸢接下来的任何问题
[10:19.70]你知无不言
[10:21.50]言无不尽
[10:24.65]吴鸢灵犀一动
[10:25.93]直接问了一个最大的问题
[10:29.31]齐静春之死是先生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