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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00]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00:00.93]第二百八十三期
[00:04.23]他的声音不大
[00:05.55]但在场几个英语好的
[00:07.49]包括陆怀民
[00:08.73]陈远以及外事办的翻译都听到了
[00:12.37]翻译犹豫了一下
[00:13.71]没有翻
[00:15.41]李政道看了陈大卫一眼
[00:17.25]没接他的话
[00:18.53]而是继续往前走
[00:20.35]来到一堆刚刚运抵尚未开封的木箱前
[00:24.35]木箱上刷着外文标识和小心轻放的记号
[00:28.35]他仔细看了看标识
[00:30.93]呃
[00:31.33]是捷克的还是罗马尼亚的呀
[00:35.52]是的 李先生
[00:37.48]副厂长赶紧介绍
[00:39.98]扩建后要上一条新的轴承生产线
[00:42.52]部分关键设备是从捷克和罗马尼亚进口的
[00:45.82]那边的大箱子是机床
[00:47.50]这些小箱是配套的测量仪器和控制系统
[00:51.22]为什么没有考虑日本或者西德的设备呢
[00:56.10]李怀道随口问
[00:58.40]就精密机械领域而言
[01:01.06]他们目前似乎领先了半个身位呀
[01:05.61]副厂长和技术负责人的表情顿时有些尴尬
[01:09.43]严校长和几位领导也微微蹙眉
[01:12.41]这个问题涉及外汇
[01:14.19]国际关系
[01:15.33]技术引进策略以及西方封锁等诸多复杂因素
[01:19.59]不太好回答
[01:21.79]特别是李政道还是美国国企
[01:24.53]现在还有这么多记者在
[01:26.47]就更不好回答了
[01:28.37]现场安静了几秒
[01:30.17]在场的几个领导张了张嘴
[01:32.47]似乎在想如何措辞
[01:35.32]李政道也是意识到了自己随口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01:39.48]犹豫了一下
[01:40.74]他转过身
[01:41.90]目光扫过站在后面一点的学生队伍
[01:45.20]最后落在了陆怀民身上
[01:47.52]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01:50.22]哦 对了
[01:52.07]刚才在机场握手的时候
[01:54.43]我记得有个同学是学精密机械的
[01:57.85]是这位同学吧
[02:00.27]所有人瞬间看向了陆怀民
[02:02.99]陆怀民感到心跳快一拍
[02:05.43]但脸上并未露出慌乱
[02:07.77]他向前迈了半步
[02:09.31]微微躬身
[02:11.30]是的 李先生
[02:12.64]我是科大精密机械系二年级学生陆怀民
[02:16.66]啊 陆同学
[02:19.13]李政道示意他走近些
[02:21.28]语气带着鼓励和探讨的意味
[02:24.64]你是学这个的
[02:26.89]那从你们学生的角度
[02:28.73]或者你了解到的情况来看
[02:31.47]你觉得为什么我们选择了更多的东欧的设备
[02:36.15]而不是日本西德的呢
[02:39.15]我只是好奇年轻人的看法
[02:43.17]李政道这个问题问出来
[02:45.13]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02:48.37]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答案
[02:50.85]外汇紧缺
[02:52.03]西方技术封锁
[02:53.65]政治上的摇摆
[02:55.35]这些因素交织在一起
[02:57.47]构成了一九七九年中国工业引进的现实图景
[03:02.52]可这些话当着外宾
[03:04.52]当着记者
[03:05.56]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怎么说得出口
[03:08.84]副厂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03:11.58]严校长眉头微蹙
[03:13.44]外事办的同志已经开始斟酌措辞
[03:17.33]记者们的相机举到一半
[03:19.31]手指悬在快门上不知该不该按下
[03:22.87]李政道其实也意识到了
[03:24.93]问完那句话
[03:26.21]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的表情
[03:29.07]心里已有些后悔
[03:30.87]这个场合自己这随口的一问太不合时宜了
[03:36.16]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
[03:38.80]好在十名接待学生中有个精密机械系的学生
[03:43.32]这让李政道印象深刻
[03:46.20]他索性将这一问转化为师生之间的探讨
[03:50.20]即便陆怀民的回答有些不得体
[03:52.90]毕竟是学生
[03:54.04]不至于下不来台
[03:55.82]若答得不错
[03:57.06]自己也能顺势把话圆回来
[04:00.32]而陆怀民也瞬间明白了自己的任务就是要把话圆回来
[04:05.36]什么外汇短缺
[04:06.80]西方封锁等话肯定是不能说的
[04:09.90]但在这个场合
[04:11.00]话说得太空洞没水平也不行
[04:14.64]陆怀民想了想答道
[04:17.50]于老师
[04:18.40]各位领导
[04:19.42]我是学精密机械的
[04:21.02]就从我的专业角度说一说我的一些粗浅看法吧
[04:25.68]外事办的同志看向陆怀民
[04:28.04]额头冷汗直冒
[04:29.94]在心里默默祈祷眼前的学生可千万别说出美国封锁之类的话来
[04:35.82]站在旁边的翻译也是手心捏了一把汗
[04:39.08]嘴唇微微抿紧
[04:41.46]好在陆怀民的下一句话让二人大大松了一口气
[04:45.38]他说
[04:46.88]我想这背后反映的可能不只是买哪国的设备的选择题
[04:51.66]而是一个关于如何追赶的命题
[04:54.84]陆怀民指了指不远处那些正在调试的老式机床
[04:59.71]我了解过一些情况
[05:01.25]我们国家五六十年代的工业体系主要是苏联援助下搭建的
[05:05.57]那时候技术的标准
[05:07.81]图纸的体系
[05:08.91]工人操作习惯
[05:10.29]甚至工厂的管理模式都深受东欧体系的影响
[05:14.62]这套体系运行了二十多年
[05:16.84]虽然现在看来有些落后
[05:18.58]但它有一个最大的价值
[05:20.32]它让我们从无到有培养出了整整一代工程师和技术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