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lingku:060]
[00:00.00]第五十八集莫雷尔公司几年前离开马赛
[00:05.85]熟悉莫雷尔公司内部的人如果现在回来
[00:09.49]会发现里面大为变样
[00:13.24]再没有那种可以说从兴旺发达的公司散发出来的活跃
[00:18.80]舒适和快乐的气息
[00:21.73]再没有在窗帘后面显露出来的欢快面孔
[00:26.27]再没有穿过走廊
[00:28.23]一支笔插在耳背的忙忙碌碌的雇员
[00:32.39]再没有堆满一包包货物
[00:34.63]响起送货人的叫声和笑声的院子
[00:38.99]他第一眼就感到难以形容的凄惨气息和死气
[00:44.87]沉沉在空无一人的走廊和空荡荡的院子里
[00:50.70]在从前坐满办公室的一大批职员中
[00:55.08]只留下两个
[00:57.12]一个是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
[01:00.31]名叫M牛L瑞梦
[01:03.63]他爱上了莫雷尔先生的女儿
[01:06.76]尽管他父母想方设法要拉他回去
[01:10.66]他还是留在公司里
[01:12.70]另一个是年老的出纳独研
[01:16.33]名叫科克莱S
[01:18.69]这是从前聚集在这个嗡嗡盈盈的大风潮里面的年轻人给他起的绰号
[01:25.02]已经完全代替了他的真名
[01:27.97]如果今天有人叫他的真名
[01:30.21]他大半连头也不回的
[01:34.09]克格莱斯留下来为莫雷尔先生服务
[01:38.04]这个好人的地位起了古怪的变化
[01:42.30]他既升为出纳
[01:43.84]又降旨仆人的身份
[01:46.91]他依然是同一个
[01:48.15]克克莱斯善良
[01:50.31]耐心
[01:51.11]忠诚
[01:52.33]但在计算方面是毫不容情的
[01:55.44]只有在这一点上
[01:56.96]他会向全世界对抗
[01:58.83]甚至向莫雷尔先生对抗
[02:01.61]他只知道乘法表
[02:03.33]烂熟于心
[02:05.00]不管别人怎么乱搅
[02:06.64]设下圈套
[02:07.76]让他陷于其中
[02:10.02]在笼罩姆雷尔公司的一片凄惨气氛中
[02:13.62]柯克莱斯却是唯一无动于衷的人
[02:17.49]但千万不要搞错
[02:19.23]这种无动于衷不是因为缺乏感情
[02:22.79]相反是来自不可动摇的信心
[02:27.38]据说
[02:28.22]老鼠会逐渐离开一条命中注定要沉入大海的船
[02:34.00]正当起锚的时候
[02:35.48]这些自私自利的客人已完全抛弃了船
[02:39.67]正如上述
[02:40.99]所有靠船主这家公司谋生的雇员和职员也像老鼠一样逐渐从办公室和仓库跑光了
[02:51.08]但是柯克莱斯看到他们一个个走掉
[02:54.84]却没想到要考虑一下他们走掉的原因
[02:59.27]正如上述
[03:00.35]对柯克莱斯来说
[03:01.75]一切都归结为数字问题
[03:05.16]他在莫雷尔公司做事的二十年来
[03:07.86]总是看到办公室敞开付款如期进行
[03:12.06]因此
[03:12.82]他绝不容许这种按部就班出现中断局面
[03:17.45]付款也要终止
[03:19.45]正如一个磨坊老板拥有一个由水力充沛的河流推动的磨坊
[03:25.60]是不容许这条河流停止流动的
[03:29.36]至今确实也没有发生什么事
[03:32.52]动摇了克克莱斯的信心
[03:35.13]上个月底的工作是一丝不苟地进行的
[03:38.37]克克莱斯查出一笔莫雷尔先生犯下的有损于他的七十生丁的错误
[03:44.93]同一天
[03:45.89]他把多出来的十四个苏交给莫雷尔先生
[03:49.45]后者苦笑了一下
[03:51.65]接过来仍在差不多空了的抽屉内
[03:54.79]说道
[03:56.45]很好
[03:57.33]哥格莱斯
[03:58.65]您是出纳当中的明珠
[04:01.52]克格莱斯退走时有说不出的满意
[04:05.17]因马赛正派人当中的明珠莫雷尔先生的赞扬对科克莱斯来说比五十哀居的谢礼更能使他满足
[04:15.58]但是月底顺利结账以后
[04:18.53]莫雷尔先生度过了难熬的日子
[04:22.13]为了应付这个月底
[04:23.85]他聚集了所有的裁员
[04:26.19]他生怕关于他陷入困境的传闻在马赛不胫而走
[04:31.19]正当人们看到他这样穷于应付时
[04:34.23]他他到博K尔的集市跑了一趟
[04:37.12]卖掉了几件属于他妻子和女儿的首饰和一部分银餐具
[04:43.80]做出这个牺牲
[04:45.20]莫雷尔公司这次还能保住声誉
[04:48.72]但钱柜已经完全空了
[04:52.75]由于盛传留言借款的人心存疑惧
[04:57.07]他们一般都是自私自利的
[04:59.51]便缩了回去
[05:01.44]面对要在本月十五日归还德博威勒先生的十万法郎
[05:06.97]还有在下月十五日要到期的十万法郎
[05:10.71]莫雷尔先生实际上把希望寄托于法老号的归来
[05:16.05]跟法老号同时起锚的一艘帆船已经安全到岗
[05:20.43]获悉法老号已经起航
[05:23.80]但这艘帆船同法老号一样从加尔各达出发
[05:27.84]已经回来半个月
[05:29.28]而法老号却杳无音信
[05:33.13]在他跟德博韦勒先生了结了那桩上文所说的事物之后的第二天
[05:38.72]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05:40.88]汤姆逊和佛伦银行的特派代表来拜见莫雷尔先生
[05:46.69]艾玛牛埃尔接待了他
[05:48.83]每个新面孔都使年轻人胆战心惊
[05:53.01]因为每个新面孔都预示着一个新债主
[05:57.20]他在惴惴不安中前来询问公司经理
[06:00.87]不用说
[06:01.85]年轻人想免掉老板接待这次来访的烦恼
[06:05.81]他盘问来者
[06:07.40]但来客声称他对M牛L先生没有什么可说的
[06:11.86]他想同莫雷尔先生本人说话
[06:15.13]艾牛尔叹了口气
[06:17.37]叫声
[06:17.93]科克莱斯
[06:19.45]可克莱斯出现了
[06:21.19]年轻人吩咐他把外国人带到莫雷尔先生那里
[06:25.99]克克莱斯走在前面
[06:28.13]外国人尾随在后
[06:30.55]在楼梯上遇到一个十六七岁的漂亮姑娘
[06:34.71]他不安地注视外国人
[06:36.99]克克莱斯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种表情
[06:40.30]但看来却丝毫也没逃出外国人的眼睛
[06:45.06]莫雷尔先生在他的工作室
[06:46.90]是吗
[06:47.62]鸠里小姐
[06:49.32]出纳问
[06:51.04]是的
[06:51.92]至少我想是这样
[06:54.07]姑娘迟疑一下
[06:55.17]说
[06:56.13]您先看看可格莱斯
[06:58.36]如果我父亲在里面
[07:00.04]就通报这位先生来了
[07:03.14]不用通报我来了
[07:04.88]英国人回答
[07:06.23]莫雷尔先生不知道我的名字
[07:09.16]这位正直的先生只要说我是罗马的汤姆逊和佛伦银行的高级职员
[07:15.65]您父亲的公司同B银行有来往
[07:20.63]姑娘脸色泛白
[07:22.09]继续下楼
[07:23.46]而科克莱斯和外国人继续上楼
[07:27.81]他走进EM纽L所在的办公室
[07:30.54]而柯克莱斯靠了他掌握的一把钥匙
[07:34.07]表示他有事来见老板
[07:36.69]打开三楼楼梯平台角上的一道门
[07:40.45]将外国人带到一间后建室
[07:43.74]再打开第二道门
[07:45.42]然后在身后关上
[07:47.94]让汤姆逊和佛伦银行的特派代表独自待着
[07:52.24]他重新出现时示意外国人可以进去
[07:56.62]英国人走进房里
[07:58.50]他看到姆雷尔先生坐在桌前
[08:01.59]脸色苍白的面对债务册一条条可怕的记载
[08:08.00]看到外国人
[08:09.20]莫雷尔先生合上债务册
[08:11.44]站起身来
[08:12.48]向前移一张椅子
[08:14.91]看到外国人坐下
[08:16.43]他也坐下
[08:19.08]十四年的岁月是高尚的商人大为变样
[08:23.82]在本书开始时
[08:25.42]他三十六岁
[08:26.90]现在快五十岁了
[08:29.57]他的头发变白
[08:31.17]他的额头上刻上了忧虑形成的皱纹
[08:35.49]他的目光从前非常坚定和不可动摇
[08:39.78]如今变得游移不定和茫然无措
[08:44.23]仿佛总是担心被迫落在一个念头上或一个人身上
[08:50.72]英国人带着明显关心而好奇的神情注视他先生
[08:57.89]莫雷尔说
[08:59.23]这种忍视好像更增加他的局促不安
[09:03.25]您想找我面谈吗
[09:06.78]是的
[09:07.10]先生
[09:08.06]您知道我代表哪个公司是吗
[09:12.26]至少根据我的出纳告诉我的
[09:14.82]您代表汤姆逊和佛伦银行
[09:18.39]他说得不错
[09:19.21]先生
[09:20.25]汤姆逊和佛伦银行在本月和下月要在法国支付三四十万法郎
[09:26.54]由于知道您严守信用
[09:28.76]所以把凡是有您签字的票据能找到的都收齐了
[09:34.26]随着这些票据到期
[09:36.02]委派我到您这里来收款
[09:38.46]集中使用这几笔资金
[09:42.06]莫雷尔先生深深叹了一口气
[09:45.05]用手摸去额头的汗
[09:48.74]这样说
[09:49.86]先生
[09:50.94]莫雷尔问
[09:52.26]您有我签字的票据喽
[09:56.02]是的
[09:56.30]先生
[09:57.18]树木相当大
[10:00.11]有哪几笔
[10:02.60]莫雷尔用竭力平稳的声音问
[10:06.67]首先是英国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票
[10:10.99]据说监狱督察德博威勒先生转让给本银行的二十万法郎
[10:17.60]您承认欠德博威勒先生这笔钱吗
[10:21.37]我承认先生
[10:22.97]这是他存在我这里的一笔款子
[10:25.60]四厘半利息快有五年了
[10:29.72]您应该归还了
[10:31.80]一半在本月十五日
[10:33.92]另一半在下月十五日
[10:37.05]不错
[10:38.29]然后这是三万两千五百法郎
[10:42.65]月底归还
[10:44.09]这是您签过字的票据
[10:45.91]由第三者转让给我们的
[10:49.54]我承认这笔借款
[10:51.58]莫雷尔说
[10:52.90]羞耻的红潮升上了他的脸部
[10:56.27]他想
[10:57.11]他平生第一次
[10:58.63]或许不能保住他的签字的声誉
[11:02.60]就这些
[11:04.56]不
[11:04.88]先生
[11:06.16]我还有下个月底到期的票据
[11:09.32]是由斯巴卡尔银行
[11:11.72]马赛的怀尔德和特纳银行转让给我们的大约五万五千法郎一共二十八万七千五百法郎
[11:23.37]不幸的姆雷尔在列举这一笔款子时所感到的痛苦是难以形容的
[11:31.87]二十八万七千五百法郎
[11:36.12]他机械地重复说
[11:38.85]是的
[11:39.17]先生
[11:40.05]英国人回答
[11:41.54]不过停了片刻
[11:44.32]他继续说
[11:46.07]莫雷尔先生
[11:47.39]我不向您隐瞒
[11:49.30]虽然注意到您至今无可指责的信用
[11:53.46]但马赛纷纷传说您无法应付您的买卖
[11:59.01]听到这几乎是突如其来的坦率的话
[12:02.49]莫林儿的脸白得可怕
[12:06.07]先生
[12:07.07]他说
[12:08.19]至今我从父亲手中接管公司已有二十四年多
[12:14.01]我父亲本人经营这个公司也有三十五年
[12:18.39]迄今为止
[12:19.51]没有一张签署莫雷尔父子名字的票据送到柜台会受到巨富的
[12:26.50]是的
[12:27.34]我知道这个情况
[12:29.09]英国人回答
[12:30.53]不过我们都是讲信用的人
[12:33.65]说话要坦率点
[12:35.73]先生
[12:36.81]您能照样按期支付这些票据吗
[12:41.51]莫雷尔哆嗦起来
[12:43.27]望着那个直至刚才还没有这样语气肯定的讲话的人
[12:49.91]对于这样坦率的提出的问题
[12:52.89]他说必须做出坦率的回答
[12:57.12]是的
[12:57.44]先生
[12:58.80]如果像我所希望的那样
[13:00.92]我的帆船安全抵港
[13:03.32]我就能支付
[13:05.00]因为我遭到接二连三的意外事件的打击
[13:08.76]欠下了债务
[13:10.43]但我的帆船到达
[13:11.97]就能使我还清
[13:14.68]要是不信我所指望的最后来源
[13:17.28]法老号也损失了的话
[13:21.88]可怜的船主泪水盈眶
[13:25.66]那么对方问
[13:27.58]如果这最后一个来源也失去了呢
[13:32.75]那么莫雷尔继续说
[13:36.01]要说出来就太残忍了
[13:39.56]但是我已经习惯遭逢不幸
[13:43.18]我必须也习惯羞耻
[13:46.21]那么我想我不得不暂停支付
[13:52.01]在这种情况下
[13:53.65]您难道没有朋友帮助您吗
[13:57.12]莫雷尔苦笑着
[13:59.48]才买卖中先生
[14:01.75]他说
[14:03.05]您也知道是没有朋友的
[14:07.14]只有来往客户
[14:10.97]不错
[14:12.45]英国人低声说
[14:14.44]因此
[14:16.00]您只有一个希望了
[14:19.38]只有一个
[14:21.62]最后一个
[14:24.11]最后一个
[14:26.62]所以要是您失去这希望
[14:30.56]我就完了
[14:31.60]先生
[14:33.17]彻底完了
[14:36.51]我到您这里来的时候
[14:38.43]有一只船正在进港
[14:41.95]我知道先生有一个在我处于逆境中仍然忠心耿耿的年轻人
[14:48.09]每天有一部分时间待在屋顶平台上
[14:51.71]希望能头一个来向我报告好消息
[14:54.95]通过他
[14:55.57]我知道这艘船进港了
[15:00.42]这不是您那艘船吗
[15:02.66]不是
[15:03.82]这是一艘波尔多商船
[15:05.86]吉隆特号也是从印度回来的
[15:09.09]但不是我那艘船
[15:12.14]或许这艘船知道法老号的情况
[15:15.26]给您带来一些消息
[15:18.60]我要实话对您说
[15:19.76]先生
[15:20.88]我生怕知道我的三维帆船的消息
[15:23.68]几乎就想担心待在毫无把握之中
[15:27.80]毫无把握还有希望
[15:32.13]然后
[15:33.11]莫雷尔先生用低沉的声音补充说
[15:37.22]这次延误不合乎情理
[15:40.01]法老号二月五日从加尔各达起航
[15:43.59]本应在一个多月之前到达马赛
[15:48.20]怎么回事
[15:49.48]英国人侧耳倾听
[15:50.88]说这嘈杂声是怎么回事
[15:54.67]哦
[15:55.47]我的天
[15:56.63]我的天
[15:58.05]莫雷尔脸色苍白地喊道
[16:00.91]又有什么事
[16:02.99]在楼梯上果然发出喧闹的响声
[16:06.40]人来人往
[16:07.68]甚至听到一声痛苦的叫喊
[16:10.98]莫雷尔站起来去开门
[16:13.02]但他浑身没了力气
[16:14.62]又跌坐在扶手椅里
[16:17.04]两人面面相觑
[16:19.49]莫雷尔浑身哆嗦
[16:21.37]外国人万分同情地望着他
[16:24.81]嘈杂声停息了
[16:26.61]但可以说
[16:27.53]莫雷尔在等待什么东西
[16:29.68]这嘈杂声是个起因
[16:32.04]应该有一个结果
[16:35.17]外国人觉得有人悄悄地上楼
[16:38.17]好几个人的脚步声在楼梯平台上停住
[16:42.60]一把钥匙插入第一道门的锁孔里
[16:45.91]传来这山门铰链的吱呀声
[16:50.70]只有两个人有这道门的钥匙
[16:53.47]莫雷尔低声说
[16:55.39]就是克克莱斯和酒里
[16:58.66]这时
[16:59.54]第二道门打开了
[17:01.42]只见脸色苍白
[17:02.86]腮边挂着泪水的姑娘出现了
[17:06.69]莫雷尔浑身哆嗦
[17:07.93]站起身来
[17:08.81]用手臂支撑住扶手椅
[17:11.01]因为他无法站稳
[17:13.67]他想问话
[17:15.15]但发不出声音
[17:17.69]哦
[17:18.93]爸爸
[17:20.62]姑娘合起双手说
[17:22.72]请原谅您的孩子带来了坏消息
[17:27.34]莫雷尔脸色白得吓人
[17:29.42]揪离过来
[17:30.34]扑在他的怀里
[17:31.92]哦
[17:32.56]爸爸
[17:33.60]爸爸
[17:34.78]他说
[17:35.76]勇敢点
[17:38.34]这样说
[17:39.90]发老后遇难了
[17:43.52]莫雷尔用噎住的声音问
[17:46.57]姑娘一声不吭
[17:48.03]但点了点头
[17:49.64]靠在他父亲的胸脯上
[17:52.92]船员呢
[17:54.76]莫雷尔问
[17:56.31]救起来了
[17:57.79]姑娘说
[17:59.04]被刚进港的波尔多商船救起来的莫雷尔带着逆来顺受和高度感激的神情
[18:06.73]向天空举起双手
[18:10.21]谢谢我的上帝
[18:13.42]莫雷尔说
[18:14.98]吃烧只有我一个人受到打击
[18:20.09]不管英国人多么淡漠无情
[18:23.18]一滴眼泪还是如湿了他的眼皮
[18:28.32]你们进来吧
[18:29.96]莫雷尔说
[18:31.27]进来吧
[18:32.67]因为我已料到你们都在门口
[18:37.26]果然
[18:38.34]他刚说出这句话
[18:39.90]莫雷尔太太就呜咽着走进来
[18:43.09]M牛L跟在他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