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马拉雅 - 春风沉醉的晚上-第一集-海上-自传之八
LRC歌词
[ilingku:101]
[00:00.00]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00:01.68]大暴风雨过后
[00:03.32]小波涛的一起一伏自然要继续些时
[00:07.24]民国元年二月十二日
[00:10.00]满清的末代皇帝宣统下了退位之招
[00:14.72]中国的种族革命总算告了一个段落
[00:18.72]百姓减去了变法
[00:20.56]皇帝改做了总统
[00:22.44]天下骚然
[00:23.84]政府恍祸
[00:25.40]官制组织进行换上了招牌
[00:28.62]新兴权贵也都改做了洋服
[00:31.94]为改变司法制度之故
[00:34.72]民国二年的秋天
[00:36.54]我那位在北京供职的哥哥就拜了辈派赴日日本考察致命
[00:44.02]于是我的将来的休学行程也自然而然的附带着决定了
[00:49.94]眼看着革命过后
[00:51.90]余波到了小县城里
[00:53.76]所惹起的事是是非非
[00:56.62]一半也抱了希望
[00:59.05]一半却拥着怀疑
[01:01.15]在家里的小楼上闷过了两个夏天
[01:04.29]到了这一年的秋天
[01:06.31]实在再也忍耐不住了
[01:08.41]即使没有我那位哥哥的带我出去
[01:11.65]恐怕也得自己上道到外边来寻找出路
[01:16.69]几阵秋雨一落
[01:18.45]残暑退尽了
[01:20.19]在一天晴空浩荡的九月下旬的早晨
[01:23.89]我只带了几册县装的旧籍
[01:27.27]穿了一身半新的家服
[01:29.73]跟着我那位哥哥离开了乡井
[01:33.33]上海街路属的阳武梧桐叶已掠现了苍皇
[01:38.57]在日暮的街头
[01:40.09]那些租界上的熙攘的居民似乎也深层的感到了秋意
[01:46.11]我一个人呆立在一片像潮汐的露台来离
[01:52.07]才第一次受到了大都会之夜的威胁
[01:56.89]远近的灯火楼台
[01:58.79]街下的马龙车水
[02:01.13]上海园说是不夜之城
[02:04.94]削金之哭
[02:06.52]然而国家呢
[02:08.06]社会呢
[02:08.96]像这样的昏天黑地般过生活
[02:12.62]难道是人生的目的吗
[02:15.31]金钱的争夺
[02:16.61]犯罪的躬行
[02:17.95]精神的浪费
[02:19.31]入狱的横流
[02:20.73]天虽则不会掉下来
[02:22.95]地虽则也不会陷落去
[02:25.83]可是像这样的过去是可以的吗
[02:29.05]在仅仅越是十七年多一点的
[02:32.03]当时我那幼稚的脑里对于帝国主义的显毒
[02:37.01]物质文明的腐烂
[02:38.79]物质文状的危机与夫国济民生的大略等明确的观念原是什么也没有
[02:47.06]不过无论如何
[02:48.61]我想社会的归宿
[02:50.25]做人的正道总还不在这里
[02:54.52]正在对了这魔都的夜景感到不安与疑惑的中间
[02:59.24]背后房里的几位哥哥的朋友却谈到了天辰舞台的迷人的戏剧
[03:07.44]晚餐吃后
[03:08.70]有人坐东道主请去看戏
[03:12.38]我自然也做了花楼包厢里的观众的一人
[03:16.60]这时候梅博士还没有出名
[03:19.46]而社会人士的绝望弧形色情倒错也没有像现在那么的彻底
[03:26.32]所以全国上下只有上海的一角在那里为男扮女装的旦脚而颠倒
[03:34.00]那一位色禅舞台的压台名聚是假币玉营的全体全本棒的薄情郎是这一位色艺双绝的小旦的拿手风头戏
[03:48.40]我们于九点多钟到戏院的小时候
[03:52.18]楼上楼下观众已经是满坑满谷
[03:56.18]实实在在的到了更无力追击之地的样子了
[04:02.34]这周的朱姬粉带宾阳一乡几乎把我这一个初到上海的乡下青年塞到回不过气来
[04:14.39]我感到了炫惑
[04:15.95]感到了昏迷
[04:18.26]最后的一出贾碧云的名剧上台的时候
[04:22.04]舞台灯光加了一层光亮
[04:24.56]台下的观众也起了动摇
[04:26.90]而从脚蹬里照出来的一位蛋脚的身材容貌
[04:32.08]举止与服装也的确是美
[04:36.13]的确足以跳动台下男女的柔情
[04:39.77]在几个钟头之前那样的对上海的颓废空气感到不满的我这不自觉的精神主义者
[04:48.03]到此也有点顾坚固持不住了
[04:52.09]这一夜回到旅馆之后
[04:54.53]精神兴奋
[04:55.83]直到了早晨的三点方才睡去
[04:58.93]并且在熟睡的中间也曾做了色情的迷梦
[05:03.63]性的启发
[05:05.01]凌入的药交红在这次上海的几日短短逗留之中
[05:10.25]早已在我心里起了发酵的作用
[05:13.73]为购买船票杂物等舰忙了几日
[05:17.75]更为了应酬来往
[05:19.43]也着实废去了许多精力与时间
[05:22.49]终于在一天清早
[05:24.55]我们同去这三四人坐了马车向杨树铺的惠山码头出发了
[05:31.87]这时候马路上还没有行人
[05:34.47]太阳也只出来了一线
[05:37.09]自从这一次的离去祖国以后
[05:39.75]海外漂泊前后约摸有十余年井
[05:44.23]一直到现在为止
[05:45.89]我在精神上还觉得是一个无祖国无故乡的友民
[05:52.13]太阳升高了
[05:53.55]船慢慢的驶出了黄埔
[05:56.21]冲入了大海
[05:57.73]故国的陆地缩成了线
[06:00.19]缩成了点
[06:01.37]终于被地平的空虚吞没了下去
[06:05.73]但是奇怪的很
[06:07.25]我鹤立在船舱的后部
[06:10.17]希望着祖国的天空
[06:12.61]却一点离乡去国的悲都没有
[06:16.42]比到三四年前初去杭州时的那种伤感的情怀
[06:21.26]这一回仿佛是在回国的途中
[06:24.96]大约因为生活沉闷
[06:27.20]两年来的蛰伏已经把我的恋香之情完全割断了
[06:33.96]海上的生活开始了
[06:35.78]我终日立在船楼上
[06:38.16]饱吸了几天天空海阔的自由的空气
[06:42.16]傍晚的时候曾看了伟大的海中的落日
[06:45.80]夜半醒来又上甲板去看了天幕上的秋星
[06:50.84]船出黄海
[06:52.24]驶入了明兰到底的日本海的时候
[06:55.70]我又深深的
[06:57.06]深深的感受到了海天一碧
[07:00.08]与白鸥水鸟为伴时的被解放的落趣
[07:04.58]我的喜欢大海
[07:06.14]喜欢登高已望远
[07:08.72]喜欢遗视而独处
[07:10.84]怀念大自然而闲人的情趣虽则一半也游于天性
[07:16.98]但是正当青春的盛趣在四面是海的这日本孤岛上过去的几年生活大约总也发生了不可磨灭的绝大的影响
[07:29.48]无疑传到了长邑港口
[07:33.66]在小岛纵横
[07:35.12]山青水碧的日本西部这通商海岸
[07:39.06]我才初次见到了日本的文化
[07:42.28]日本的习俗与民风
[07:44.40]来到读到了法国罗底的记载这海海港的美文
[07:49.84]更令我对这位海洋作家起了十二分的敬意
[07:55.54]事后每次回国经过常以
[07:58.84]心里总要跳跃半天
[08:01.28]仿佛是遇见了初恋的情人
[08:03.96]我重翻到了几十年前写过的情书长以现在虽则已经衰落了
[08:11.10]但在我的回忆里
[08:12.46]他却总保有着那种活泼天真像处女似的清丽的印象
[08:20.84]半天停泊
[08:21.88]船又起苗了
[08:23.16]当天晚上就走到了四周如画明媚到了无以复加的濑户内内海
[08:30.94]日本艺术的清淡多去日本民族的刻苦耐劳
[08:35.76]就是从这一路上的风景以及四周海上的果园肯植的看来
[08:42.68]也大致可以明白蓬莱仙岛所指的不知是否就在这一块地方
[08:49.36]可是你若从中攻中光东游一过濑户内海
[08:55.22]看看两岸的山光水色与湖岸上的渔户农村
[09:00.86]即使你不是秦朝的徐福
[09:03.64]总也要生出神仙枯窄的幻想来
[09:08.27]何况我在当时正值多情多感中国岁是十八岁的青春期
[09:14.79]累
[09:16.48]由神户到大阪
[09:18.24]去东京
[09:19.18]京都去名古屋
[09:21.08]一路上且玩且行
[09:23.86]到东京小石川区一处高台上租屋住下
[09:28.96]已经是十月
[09:30.20]江中寒风有点可怕起来了
[09:33.62]改变了环境
[09:34.82]改变了生活起居的约源
[09:37.08]言语不通
[09:38.14]经济行动又受了监督
[09:40.78]没有自由
[09:41.98]我到东京住下的两三个月里
[09:44.98]觉得是入了一所没有枷锁的牢狱
[09:48.48]静静的回想起来
[09:50.60]方才感到了离家去国之碑
[09:54.78]发生了不可遏制的怀乡之忧
[09:58.40]我这郁闷的当中左思右想
[10:01.24]唯一的出路是在日本语的早日的暗熟到自己独立的经济的来源
[10:07.50]多谢我们国家文化的落后
[10:10.26]日本与中国曾有国立武校开放收受中国留学生的约定
[10:16.71]中国的日本留学生只能考上这五校的入学试验
[10:22.23]以后一直到毕业为止
[10:24.17]每月的衣食领用就由官费的可以领得
[10:28.53]我于绝望之余
[10:30.43]就于这一年的十一月入了学日本文的夜校与补习中学中课等正则预备班
[10:39.75]早晨五点起床
[10:42.09]先到附近的一所神社的草地里去高声朗诵着上夜的樱花已经开了
[10:49.81]我有着许多的朋友等日文初步的夜文
[10:53.63]一到八点就嚼着面包步行三里多路走到神田的正则学校去补课
[11:00.87]以二角大洋的日用以牛奶店里吃过午餐与夜饭
[11:06.29]晚上就是三个钟头的日本文的夜课
[11:10.31]天气一日一日的冷起来
[11:12.67]这一中间自然也少不了北风的雨雪
[11:16.81]因为日日不行的结果
[11:18.81]皮鞋前开了口后穿了孔
[11:22.09]一套在上海做的贾尼学生装穿在身上仍同裸着的一样
[11:28.53]幸亏有了几年前一位在日本曾入过陆军士官学校的同乡送给了我一件陆军的制服
[11:38.57]总算在晴日当做了外套
[11:41.17]雨日当做了雨衣
[11:43.05]卸了一个冬天的寒
[11:45.35]这半年中的苦学
[11:46.89]我在身体上虽则种下了致命的呼吸器的病根
[11:51.95]但在志事上却比在中国所受的十余年的教育还有一成的静静
[11:59.37]第二年的夏季招考近期了
[12:03.04]我为决定要考入官费的五校去见起见
[12:07.02]更对我的功课与日语加紧了速立
[12:10.56]本来是没晚于十一点就前的习惯
[12:13.98]到了三月以后也一天天的改过了
[12:17.18]有时与教科书相对尽会到了附近的炮兵工厂的汽敌早晨放五点钟的夜工时还没有入睡
[12:27.18]必死的努力总算得到了相当的报酬
[12:32.74]这一年的夏季
[12:33.88]我居然在东京第一高等学校的入学考试里占取了一席
[12:39.60]到了秋季失业的时候
[12:42.02]哥哥因为一年的考察七江满
[12:44.68]准备回国来复命
[12:46.68]我也从他们的家里迁到了学校附近的宿店
[12:51.46]于八月底边送他们上了归国的火车
[12:55.36]领到了第一次的自己的官费
[12:57.84]我就和家庭和亲属永久的断绝了联络
[13:02.52]从此野马僵持
[13:04.94]风筝线断
[13:06.32]一生中潦倒漂浮
[13:08.72]便成了一只没有陀吉的孤舟
[13:13.20]计算起来日了来
[13:15.38]大约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开始差不多是在同一的时候
[13:21.54]以上八篇自传性质的文章
[13:24.00]是作者于一九三四年十月至一九三六年一月末日这段期间内陆续写成的
[13:32.52]正是白色恐怖网罩上海的日子
文本歌词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大暴风雨过后
小波涛的一起一伏自然要继续些时
民国元年二月十二日
满清的末代皇帝宣统下了退位之招
中国的种族革命总算告了一个段落
百姓减去了变法
皇帝改做了总统
天下骚然
政府恍祸
官制组织进行换上了招牌
新兴权贵也都改做了洋服
为改变司法制度之故
民国二年的秋天
我那位在北京供职的哥哥就拜了辈派赴日日本考察致命
于是我的将来的休学行程也自然而然的附带着决定了
眼看着革命过后
余波到了小县城里
所惹起的事是是非非
一半也抱了希望
一半却拥着怀疑
在家里的小楼上闷过了两个夏天
到了这一年的秋天
实在再也忍耐不住了
即使没有我那位哥哥的带我出去
恐怕也得自己上道到外边来寻找出路
几阵秋雨一落
残暑退尽了
在一天晴空浩荡的九月下旬的早晨
我只带了几册县装的旧籍
穿了一身半新的家服
跟着我那位哥哥离开了乡井
上海街路属的阳武梧桐叶已掠现了苍皇
在日暮的街头
那些租界上的熙攘的居民似乎也深层的感到了秋意
我一个人呆立在一片像潮汐的露台来离
才第一次受到了大都会之夜的威胁
远近的灯火楼台
街下的马龙车水
上海园说是不夜之城
削金之哭
然而国家呢
社会呢
像这样的昏天黑地般过生活
难道是人生的目的吗
金钱的争夺
犯罪的躬行
精神的浪费
入狱的横流
天虽则不会掉下来
地虽则也不会陷落去
可是像这样的过去是可以的吗
在仅仅越是十七年多一点的
当时我那幼稚的脑里对于帝国主义的显毒
物质文明的腐烂
物质文状的危机与夫国济民生的大略等明确的观念原是什么也没有
不过无论如何
我想社会的归宿
做人的正道总还不在这里
正在对了这魔都的夜景感到不安与疑惑的中间
背后房里的几位哥哥的朋友却谈到了天辰舞台的迷人的戏剧
晚餐吃后
有人坐东道主请去看戏
我自然也做了花楼包厢里的观众的一人
这时候梅博士还没有出名
而社会人士的绝望弧形色情倒错也没有像现在那么的彻底
所以全国上下只有上海的一角在那里为男扮女装的旦脚而颠倒
那一位色禅舞台的压台名聚是假币玉营的全体全本棒的薄情郎是这一位色艺双绝的小旦的拿手风头戏
我们于九点多钟到戏院的小时候
楼上楼下观众已经是满坑满谷
实实在在的到了更无力追击之地的样子了
这周的朱姬粉带宾阳一乡几乎把我这一个初到上海的乡下青年塞到回不过气来
我感到了炫惑
感到了昏迷
最后的一出贾碧云的名剧上台的时候
舞台灯光加了一层光亮
台下的观众也起了动摇
而从脚蹬里照出来的一位蛋脚的身材容貌
举止与服装也的确是美
的确足以跳动台下男女的柔情
在几个钟头之前那样的对上海的颓废空气感到不满的我这不自觉的精神主义者
到此也有点顾坚固持不住了
这一夜回到旅馆之后
精神兴奋
直到了早晨的三点方才睡去
并且在熟睡的中间也曾做了色情的迷梦
性的启发
凌入的药交红在这次上海的几日短短逗留之中
早已在我心里起了发酵的作用
为购买船票杂物等舰忙了几日
更为了应酬来往
也着实废去了许多精力与时间
终于在一天清早
我们同去这三四人坐了马车向杨树铺的惠山码头出发了
这时候马路上还没有行人
太阳也只出来了一线
自从这一次的离去祖国以后
海外漂泊前后约摸有十余年井
一直到现在为止
我在精神上还觉得是一个无祖国无故乡的友民
太阳升高了
船慢慢的驶出了黄埔
冲入了大海
故国的陆地缩成了线
缩成了点
终于被地平的空虚吞没了下去
但是奇怪的很
我鹤立在船舱的后部
希望着祖国的天空
却一点离乡去国的悲都没有
比到三四年前初去杭州时的那种伤感的情怀
这一回仿佛是在回国的途中
大约因为生活沉闷
两年来的蛰伏已经把我的恋香之情完全割断了
海上的生活开始了
我终日立在船楼上
饱吸了几天天空海阔的自由的空气
傍晚的时候曾看了伟大的海中的落日
夜半醒来又上甲板去看了天幕上的秋星
船出黄海
驶入了明兰到底的日本海的时候
我又深深的
深深的感受到了海天一碧
与白鸥水鸟为伴时的被解放的落趣
我的喜欢大海
喜欢登高已望远
喜欢遗视而独处
怀念大自然而闲人的情趣虽则一半也游于天性
但是正当青春的盛趣在四面是海的这日本孤岛上过去的几年生活大约总也发生了不可磨灭的绝大的影响
无疑传到了长邑港口
在小岛纵横
山青水碧的日本西部这通商海岸
我才初次见到了日本的文化
日本的习俗与民风
来到读到了法国罗底的记载这海海港的美文
更令我对这位海洋作家起了十二分的敬意
事后每次回国经过常以
心里总要跳跃半天
仿佛是遇见了初恋的情人
我重翻到了几十年前写过的情书长以现在虽则已经衰落了
但在我的回忆里
他却总保有着那种活泼天真像处女似的清丽的印象
半天停泊
船又起苗了
当天晚上就走到了四周如画明媚到了无以复加的濑户内内海
日本艺术的清淡多去日本民族的刻苦耐劳
就是从这一路上的风景以及四周海上的果园肯植的看来
也大致可以明白蓬莱仙岛所指的不知是否就在这一块地方
可是你若从中攻中光东游一过濑户内海
看看两岸的山光水色与湖岸上的渔户农村
即使你不是秦朝的徐福
总也要生出神仙枯窄的幻想来
何况我在当时正值多情多感中国岁是十八岁的青春期
累
由神户到大阪
去东京
京都去名古屋
一路上且玩且行
到东京小石川区一处高台上租屋住下
已经是十月
江中寒风有点可怕起来了
改变了环境
改变了生活起居的约源
言语不通
经济行动又受了监督
没有自由
我到东京住下的两三个月里
觉得是入了一所没有枷锁的牢狱
静静的回想起来
方才感到了离家去国之碑
发生了不可遏制的怀乡之忧
我这郁闷的当中左思右想
唯一的出路是在日本语的早日的暗熟到自己独立的经济的来源
多谢我们国家文化的落后
日本与中国曾有国立武校开放收受中国留学生的约定
中国的日本留学生只能考上这五校的入学试验
以后一直到毕业为止
每月的衣食领用就由官费的可以领得
我于绝望之余
就于这一年的十一月入了学日本文的夜校与补习中学中课等正则预备班
早晨五点起床
先到附近的一所神社的草地里去高声朗诵着上夜的樱花已经开了
我有着许多的朋友等日文初步的夜文
一到八点就嚼着面包步行三里多路走到神田的正则学校去补课
以二角大洋的日用以牛奶店里吃过午餐与夜饭
晚上就是三个钟头的日本文的夜课
天气一日一日的冷起来
这一中间自然也少不了北风的雨雪
因为日日不行的结果
皮鞋前开了口后穿了孔
一套在上海做的贾尼学生装穿在身上仍同裸着的一样
幸亏有了几年前一位在日本曾入过陆军士官学校的同乡送给了我一件陆军的制服
总算在晴日当做了外套
雨日当做了雨衣
卸了一个冬天的寒
这半年中的苦学
我在身体上虽则种下了致命的呼吸器的病根
但在志事上却比在中国所受的十余年的教育还有一成的静静
第二年的夏季招考近期了
我为决定要考入官费的五校去见起见
更对我的功课与日语加紧了速立
本来是没晚于十一点就前的习惯
到了三月以后也一天天的改过了
有时与教科书相对尽会到了附近的炮兵工厂的汽敌早晨放五点钟的夜工时还没有入睡
必死的努力总算得到了相当的报酬
这一年的夏季
我居然在东京第一高等学校的入学考试里占取了一席
到了秋季失业的时候
哥哥因为一年的考察七江满
准备回国来复命
我也从他们的家里迁到了学校附近的宿店
于八月底边送他们上了归国的火车
领到了第一次的自己的官费
我就和家庭和亲属永久的断绝了联络
从此野马僵持
风筝线断
一生中潦倒漂浮
便成了一只没有陀吉的孤舟
计算起来日了来
大约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开始差不多是在同一的时候
以上八篇自传性质的文章
是作者于一九三四年十月至一九三六年一月末日这段期间内陆续写成的
正是白色恐怖网罩上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