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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00]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00:00.79]嗯
[00:01.55]人生的变化往往是从不可测的地方开展开来的
[00:06.51]中途从那一所交会学校退出来的我们
[00:10.55]按理是应该额上都附着了该隐的烙印
[00:14.97]无处再可以容身了了
[00:17.63]可是城里的一处进里会的中学
[00:21.21]凡把我们当做了意识以及集优带的条件欢迎了我们的禁区
[00:28.61]这一所中学的那位美国校长非但态度和蔼中怀磊落
[00:34.95]并且还有着外国宣教师中间所绝无仅见的一副很聪明的脑筋
[00:42.93]若要找出一点他的坏处来
[00:45.85]就在他的用人的不当
[00:47.81]在他手下做教务长的一位绍兴人
[00:51.67]简直是那种奴颜卑息
[00:55.63]恶势外人
[00:57.95]趾高气扬压迫同种的典型的养狗
[01:02.18]校内的空气自然也并不平静
[01:05.14]在自修室在寝室议论纷纷
[01:08.76]为一般学生所不满的当然是那只养狗
[01:13.24]来他一下吧
[01:14.60]吃吃狗肉吧
[01:16.36]顶好先敲他一顿
[01:19.10]像这样的各种秘益与策略虽折很多
[01:23.40]可是终于也没有一个敢首先发难的人
[01:28.62]满腔的怨恨既找不着一条出路
[01:31.74]不得已就只好在作文的时候发泄纸上的牢骚
[01:36.78]于是各班的文课不管出的是什么题目
[01:40.42]总是横一个呜呼竖一个呜呼的背题满纸
[01:46.20]有几位同学的卷子从头至尾统共还不满五六百字
[01:52.44]而呜呼却要写着一二百个字
[01:56.02]那位改国文的老先生后来也没法想了
[02:00.68]就出了一个禁令
[02:02.14]禁止学生以后不准再读再做那些呜呼派的文章
[02:08.82]那时候
[02:09.36]这一种呜呼的倾向
[02:11.32]这一种不平怨愤与被压迫的卑地
[02:15.38]以及人心跃跃山雨欲来的空气
[02:19.50]实在还不只是一个教会学校里的舆情
[02:23.52]学校以外的各社层也像是在大浪里的楼船
[02:28.57]从脚到顶都在颤摇拨动着的样子
[02:34.09]愚昧的朝廷收了西宫毒妇的阴谋暗算
[02:39.01]一面虽想变法自新
[02:41.47]一面又不得不利用了辅助刀枪把洪鸿毛辟檐的鬼子进行杀戮
[02:51.27]英法各国屡次的进攻广东
[02:54.25]京谷再三的视陷
[02:56.53]自然要使受难者的百姓起来争夺政权
[03:01.51]弘扬的起义
[03:03.07]两湖山东面子的运动
[03:05.83]回民苗族的独立等等
[03:08.01]都在暗示着专制政府满清的命运
[03:12.03]孤城落日总崩溃时必不可能避免的下场
[03:17.40]催促被压迫至二百余年之久的汉族结束奋起的熊城蜘蛛先烈的牺牲
[03:27.14]勇猛的行为
[03:28.68]北京的几次对满清大援的暗杀事件
[03:32.90]又是当时的热血沸腾的一般青年们所受到的最大刺激
[03:39.60]而当这前后此举彼此
[03:43.74]在上海发行的几家报纸
[03:46.48]像名誉民利之类
[03:49.26]更是直接灌输种族思想
[03:52.34]提倡革命行动的有力的号吹
[03:56.20]到了宣统二年的秋冬
[03:58.30]政府虽则在忙着召开资政院
[04:01.72]组织内阁赶制宪法
[04:05.18]祭图挽回一世欺骗百姓
[04:10.62]但四海汹汹
[04:12.28]革命的气运早就成了五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局面了
[04:18.83]是在这一年的年假放学之前
[04:21.31]我对当时的学校教育实在是真的感到了绝望
[04:25.77]于是自己就定下了一个计划
[04:28.83]打算回家去做重心所欲的自修功夫
[04:33.49]第一
[04:34.37]外界社会的生气不可不通
[04:37.19]我所以想去订一份上海发行的日报
[04:41.05]第二
[04:41.77]家里所藏的四部旧书虽则不多
[04:45.57]但也建够我的两三年的翻读中学的根迭当然是不会退步的
[04:51.81]第三
[04:52.57]英文也已经把第三策务文法读完了
[04:56.49]若能刻苦用功
[04:58.23]则比在这种教会学校里受奴隶教育心里又气进步又慢的办休状态
[05:05.73]总要痛快一点
[05:07.53]自己私自决定了这大胆的计划以后
[05:11.69]在放年假的前几天也着实去添买了些预备带回去做自修用的书籍
[05:20.12]等年假考一考完
[05:23.10]于一天冬青的午后向西跟着逃挑行李的轿夫走出后湖门
[05:31.64]上江赣区坐夜船回故乡去的那一刻的心境
[05:38.62]我到现在还不能忘记
[05:42.84]牢狱
[05:43.38]变相的你这座教会学校啊
[05:47.14]以后你对我还更能加以压迫吗
[05:50.74]我们将比比试试
[05:52.92]看来还是你的成绩好还是我的成绩好
[05:57.32]被解放了以后便是凭我自己去努力
[06:00.72]自己去奋斗的远大的前程
[06:04.35]这一种喜悦
[06:05.47]这种充满着希望的喜悦
[06:07.57]比我初次上杭州来考中学时所感到的还要紧张
[06:12.63]还要肯定
[06:14.19]在故乡所居读学的生活开始了
[06:17.27]亲戚有所的危难现笑自然也时时使我的决心动摇
[06:24.40]希望毁灭
[06:25.64]但我也已经有十六岁的年纪了
[06:28.74]受到了外界的不了解
[06:30.68]我的先机先之后当然也要起一种反驳的心理作用
[06:36.90]人家若明显的问我为什么不进学堂去读书
[06:41.24]不管他是好意还是恶意
[06:43.46]我总以家里再没有钱供给我去浪费了的一句回报他们
[06:50.07]有几个满怀着十分的好意劝告我在家里闲住着终不是青年的出路的时候
[06:57.91]我总以现在正在预备打算下年就去考大学的一句中心话来作答
[07:05.33]而实际上
[07:06.31]这将近两年的独居苦学
[07:09.25]对我的一生却是收获最多影部最大的一个预备时代
[07:14.99]每日清晨起床之后
[07:18.03]我总面也不习
[07:19.93]就先读一个钟头的外国文
[07:22.43]早餐吃过直到中午为止
[07:25.11]是读中国书的时间
[07:27.29]一部资治通鉴和两部资宋诗文纯就是我当时的课本
[07:33.87]下午看一点科学书后
[07:36.19]大抵总要出去散一步
[07:39.35]结迹已渐渐的进入到了春天
[07:42.13]是一九一一年宣同辛亥年的春天了
[07:48.41]富春江的两岸和往年一样的绿遍了青青的芳草
[07:53.77]长满了袅袅的垂杨
[07:56.31]梅花落后
[07:57.67]接着就是桃李的乱开
[07:59.93]我若不沿着江边走上城东鹤山上的春江第一楼去坐看江总或上北门外的野田间去显步
[08:11.13]或出西门巷近郊的农村天地里去游行
[08:17.68]经我几次和他们接谈及观察的结果
[08:21.10]使我有好几晚不能够安睡
[08:24.18]譬如一家有五六口人口
[08:26.68]而又有着十亩田的集权以及一间小小的茅屋的自作农吧
[08:33.74]在近郊的农民中间已经算是很富有的中上人家了
[08:39.30]从四五月起
[08:41.28]我们先要种种田
[08:43.40]这二分或三分的秧田大抵是要向人家去租来的
[08:49.10]因为不是水旱无伤的上田秧就不能种活
[08:55.30]租秧田的费用多则三五元
[08:57.98]少到一二元却不能再少了
[09:01.30]五六月在烈日之下央泱到即使全家出马也还有赶不成同时差种的危险
[09:12.81]因为水的关系
[09:14.07]气候的关系
[09:15.47]农民的时间却也同交易所里的闲食者们一样
[09:20.19]是一刻也差错不得的
[09:22.89]即使不顾工人和人家交换做工而把全部稻田种下之后
[09:29.03]三次的耕植于用肥的费用起码也要和二三元钱一亩的盘算
[09:37.66]倘使天时凑巧
[09:39.54]最上的丰年平均一亩也只能收到四五十的净谷
[09:45.28]而从这四五十谷里除去晚粮纳税的钱
[09:50.06]除去用肥料租秧田及间货雇用忙工的钱后
[09:56.50]省下来还不够得一家五口的一年之食吗
[10:00.80]不得已
[10:01.44]自然只好另外想法
[10:04.14]譬如把稻草拿来做草植
[10:07.32]利用田的闲时来种麦种菜种豆类等等
[10:12.24]但除稻以外的副作物的报酬终究是有限的很
[10:17.38]很
[10:18.96]嗯
[10:19.44]耕地报酬渐渐的铁责丰年古建商农的事实
[10:26.20]农民们自然哪里会有这样的知识
[10:29.22]可怜的是他们不但不晓得去改良农重
[10:33.44]开辟荒地
[10:34.58]一年之中碎石茯裂
[10:38.90]还要把他们旱雪前的大步却花在求神望佛与满足许多可笑的虚荣的上头
[10:48.24]所以在二十几年前头
[10:50.38]即使大地主和军阀的掠夺还没有像现在那么的厉害
[10:55.94]中国农村是实在早已濒于破产的绝境了
[11:01.68]更哪里还经得起二十年的内乱
[11:05.52]二十年的外患与二十年的剥削呢
[11:09.58]从这种乡村视察的衔不回来
[11:13.06]在书桌上躺着后
[11:15.14]我开差的就是每日由上海寄来的日报
[11:19.86]而英国兵侵入云南占领骗马了
[11:24.34]忽而东三省疫病流行了
[11:27.50]忽而广州的将军被刺了
[11:30.14]凡见到的消息又都是无能的政府因专制昏庸而酿成的惨剧
[11:38.84]黄花岗七十二烈士的一举失败
[11:41.90]接着就是四川省铁路风潮的薄发
[11:45.40]在我们那一个一向是沉静的铜古井式的小县城里也衔掀起了动摇
[11:54.08]市面上敲着铜锣卖潮报的小贩日日从省城里到来
[12:00.20]脸上画着八字胡须
[12:02.12]身上穿着披开的洋服
[12:04.42]有点像外国人似的革命党员的画像印在勃薄的有光阳纸上
[12:11.36]满贴在茶边酒色的碧肩
[12:14.42]几个日日在茶馆酒馆中过日子的老人也降低了喉咙
[12:20.90]紧皱了眉头
[12:22.14]低低切切很严重的谈论到了国事
[12:26.96]这一年的夏天
[12:28.22]在我们的县里西北乡并且还出了一次青红帮造反的事情
[12:34.32]省里派了一位齐级都同带了兵马来杀了几个客级农民之后
[12:42.09]城里的街谈巷议更是颠倒错乱了
[12:47.07]不知从哪一处地方传来的消息
[12:50.23]说是每夜四更左右
[12:52.03]江上东南面的天空还出现了一颗光芒拖得很长的扫帚星
[12:59.05]我和祖母
[12:59.79]母亲发着抖赶着四更起来
[13:02.99]披衣上江边去看了好几页
[13:06.65]可是扫帚星却终于没有看见到了
[13:10.69]阴历的七八月
[13:12.09]四川的铁路风潮闹得更凶
[13:14.81]那一种谣传更来的神秘起义了
[13:18.35]我们家家里当然也起了一个波澜
[13:21.77]原因是因为祖母
[13:23.33]母亲想起了在外面供职的我那两位哥哥
[13:28.67]几封催他们回来的急信发后
[13:31.43]还盼不到他们的信复信的到来
[13:34.67]八月十八的晚上
[13:36.47]汉口俄租界里炸弹就爆炸了
[13:40.01]爆发了
[13:41.11]从此急转直下
[13:42.83]武昌革命军的一棋一举
[13:45.53]不消巡日
[13:46.95]这消息竟同晴天的霹雳一样
[13:50.19]马上就震动了全国
[13:53.87]报纸上二号大字的某处独立雍某人为嘟嘟等标题一日总有几起
[14:00.83]城里的谣言更是青黄杂出
[14:03.95]有的说杭州在杀没有辫子的和尚
[14:07.95]有的说浮台已经逃了
[14:10.63]弄得一般居民乡下人逃上了城里
[14:14.85]城里人逃往了乡间
[14:17.14]嗯
[14:17.70]平时老喜欢读悲歌慷慨的文章
[14:21.16]自己捏起笔来也老是痛哭淋漓呜呼满纸的我这一个热血青年
[14:28.74]在书斋里只想去冲锋陷阵参加战斗
[14:33.32]为众舍身
[14:34.80]为国效力的我这一个革命志士
[14:38.60]寄予着这样的机会也却也终于没有一点作为
[14:44.95]只呆立在大风圈外
[14:47.71]捏紧了空拳头
[14:49.35]滴了几滴悲壮的旁观者的眼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