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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57]欢迎您收听由喜马拉雅出品的春风沉醉的晚上
[00:06.27]作者
[00:06.92]郁达夫演播衣带雨
[00:10.53]欢迎订阅过去二经了这一回奇遇的挑拨
[00:16.99]我的平稳地同山中净水壶似的
[00:19.72]心里又起了些波纹
[00:22.11]回想起来
[00:23.04]已经是三年前的旧事了
[00:25.68]那时候他的年纪还没有二十岁
[00:28.48]住在上海明德里
[00:30.05]我在觊觎着的对门的一间洋房里
[00:33.65]这一间洋房里除了他一家的三四个年轻女子之外
[00:38.44]还有二楼上的一家华侨的家族在住
[00:41.84]当时我也不晓得谁是房东
[00:44.45]谁是房客
[00:45.53]更不晓得他们几个姐妹的生计是如何维持的
[00:49.99]只有一次是我和他们的老二认识以后约有两个月的时候
[00:55.60]我在他们的厢房里打牌
[00:57.65]忽而来了一位穿着很阔绰的中老绅士
[01:01.74]他们为我介绍说这一位是他们的大姐夫
[01:06.88]老大见他来了
[01:08.21]果然就抛弃了我们
[01:10.25]到对面的厢房里去和他攀谈去了
[01:13.92]于是老四就坐下来
[01:15.89]踢了他的缺
[01:17.44]听他们说他们都是江西人
[01:20.70]而大姐夫的故乡却是湖北
[01:23.60]他和他们大姐的结合是当他在九江当行长的时候
[01:28.66]我当时刚从乡下出来
[01:30.99]在一家报馆里当编辑
[01:33.43]明德里的房子是报馆总经理友人陈军的住宅
[01:38.32]当时因为我上海情形不熟
[01:40.57]不能另外去租房子住
[01:42.69]所以就寄住在陈军的家里
[01:46.04]陈家和他们对门而居
[01:47.97]时常往来
[01:49.29]因此我也于无意之中和他们中间最活泼的老二认识了
[01:55.16]听陈家的底下人说
[01:57.13]他们的老大仿佛是那一位银行经理的小
[02:01.86]他们一家四口的生活费和他们一位弟弟的学费都由这位银行经理负担的
[02:09.38]她们姐妹四个都生得很美
[02:12.70]尤其活泼可爱的是他们的老二
[02:15.93]大约因为生得太美的原因
[02:18.50]自老二以下
[02:19.79]他们姐妹三个全已到了结婚的年龄
[02:23.27]而仍找不到一个适当的配偶者
[02:26.77]我一边在回想这些过去的事情
[02:30.09]一边已经走到了长街的中心
[02:33.77]最热闹的那一家百货商店的门口了
[02:37.09]在这一个黄昏细雨里
[02:39.22]只有这一段街上的行人还没有减少
[02:43.24]两旁店家的灯火照耀得很明亮
[02:46.85]反照出了这些离人的孤独的情怀
[02:50.93]向东走进了这条街
[02:53.26]朝南一转
[02:54.97]右手伫立着一家名叫望海的大酒楼
[02:59.33]这一家的三四楼上一间一间的小事很多
[03:03.57]开窗看去
[03:04.78]看得见海里的翻墙是我到m岗后去的次数最多的一家酒馆
[03:12.76]我慢慢地走到楼上坐下
[03:14.85]叫好了酒菜
[03:16.17]点了烟卷儿朝电灯光呆看的时候
[03:20.34]明德里的事情又重新开展到了我的眼前
[03:25.97]他们姐妹中间
[03:27.26]当时我最爱的是老二
[03:30.04]老大已经有了主顾
[03:31.69]对他当然更不能生出什么邪念来
[03:35.33]老三有点儿阴郁
[03:36.70]不像一个年轻的少女
[03:38.90]老四年纪和我相差太远
[03:41.91]他当时只有十六岁
[03:43.56]自然不能发生相互的情感
[03:46.20]所以当时我所热心崇拜的只有老二
[03:51.35]他们的脸型都是长方
[03:53.40]眼睛都是很大
[03:54.80]鼻梁都是很高
[03:56.72]皮色都是很细白
[03:58.85]以外貌来看
[04:00.25]本来都是一样的可爱的
[04:02.83]可是个人的性格却相差得很远
[04:06.69]老大和蔼
[04:07.86]老二活泼
[04:09.63]老三阴郁
[04:11.00]老四说不出什么
[04:13.62]因为当时我并没有对老四注过意
[04:17.15]老二的活泼在他的行动
[04:19.44]言语
[04:20.24]嬉笑上处处都在表现
[04:23.08]凡当时在明德里住的
[04:24.77]年纪在二十七八上下的男子
[04:27.94]和老二见过一面的人
[04:29.71]总没一个不受他的拨弄的
[04:33.04]他的身材虽则不高
[04:34.69]然而也够得上我们一般男子的肩头
[04:38.03]若穿着高底鞋的时候
[04:39.92]走路简直比西洋女人要快一倍
[04:43.20]说话不顾什么忌讳
[04:45.29]比我们男子的同学中间的日常言语还要直率
[04:49.82]若有可笑的事情被他看见
[04:52.15]或在谈话的时候听到一句笑话
[04:55.03]不管在他面前的是生人不是生人
[04:58.07]他总是露出他的两列可爱的白细牙齿
[05:01.59]弯腰捧肚
[05:03.03]笑个不了
[05:04.11]有时候竟会把身体侧倒
[05:06.51]扑倚上你的身来
[05:08.55]陈家有几次请客
[05:10.28]我因为受他的这一种态度的压迫受不了
[05:13.64]没有中途逃席
[05:15.28]逃上报馆去的事情
[05:17.28]因此我在明德里住不上半年
[05:20.24]陈家的大小上下却为我取了一个别号
[05:24.12]叫我做老二的鸡娘
[05:26.24]因为老二像一只雄鸡
[05:28.48]有什么可笑的事情发生的时候
[05:30.81]总要我做他的倚柱
[05:32.77]扑上身来笑个痛快
[05:35.00]并且平时他总拿我来开玩笑
[05:38.12]在众人的面前老喜欢把我的不灵敏的动作和说错的言语重述出来
[05:44.05]做哄笑的资料
[05:45.41]不过说也奇怪
[05:47.21]他像这样的玩弄我
[05:48.93]轻视我
[05:49.73]我当时不但没有恨他的心思
[05:52.01]并且还时以为荣耀快乐
[05:54.65]我当一个人在默想的时候
[05:57.09]没把这些琐事回想起来
[05:59.54]心里倒反非常感激他
[06:02.10]爱慕他
[06:03.36]后来甚至于打牌的时候
[06:05.37]他要什么牌
[06:06.61]我就非打什么牌给他不可
[06:08.85]万一我有违反他命令的时候
[06:11.17]他竟毫不客气地举起他那只肥嫩的手
[06:14.05]啪啪打上我的脸来
[06:15.85]而我呢
[06:17.20]受了他的痛责之后
[06:18.97]心里反感到一种可名状的满足
[06:22.61]有时候因为想受这一种失语的原因
[06:26.29]故意的违反他的命令
[06:28.01]要他来打我
[06:29.44]用了他那一只尖长的皮鞋脚来踢我的腰部
[06:33.23]若打得不够
[06:34.24]踢得不够
[06:34.96]我就故意地说
[06:36.12]不痛不够
[06:37.28]再踢一下
[06:38.04]再打一下
[06:38.88]他也就毫不客气地再举起手或脚来踢打
[06:42.70]我
[06:42.95]被打得两颊绯红或腰部感到酸痛的时候
[06:46.55]还柔柔顺顺地服从他的命令
[06:49.24]再来做他想我做的事情
[06:51.56]像这样的时候
[06:52.84]倒是老大和老三没在旁边喝止他
[06:56.36]叫他不要太过分了
[06:58.20]而我这被打责的
[07:00.04]反而要很诚恳地央告他们
[07:02.44]不要出来干涉
[07:04.82]记得有一次
[07:05.95]他要出门去和一位朋友去吃午饭
[07:09.15]我正在他们家里坐着闲谈
[07:11.47]他要我去上他姐姐房里
[07:13.43]把一双新买的皮鞋拿来替他穿上
[07:16.35]这双皮鞋似乎太小了一点
[07:19.43]我捏了他的脚
[07:20.40]替他穿了半天才穿上了一指
[07:23.18]他气得急了
[07:24.23]就举起手来
[07:25.51]向我的伏在他小腹前的头上
[07:28.35]脸上
[07:28.95]脖子上乱打起来
[07:30.75]我替他穿好第二只的时候
[07:32.95]脖子上已经有几处被他打得青肿
[07:36.48]当我站起来对他微笑着问他穿得怎么样的时候
[07:40.76]他说右脚尖儿有点儿疼
[07:43.47]我就挺直了身子
[07:44.92]很正经地对他说
[07:46.24]踢两脚吧
[07:47.36]踢得宽一点儿
[07:48.60]或者可以好些
[07:50.43]说到他那双脚
[07:51.92]实在不由人不爱
[07:53.93]他已经有二十多岁了
[07:55.78]而那双肥小的脚还同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儿的脚一样
[08:00.52]我也曾为他穿过丝袜
[08:02.41]所以他那双肥嫩稀白
[08:05.01]脚尖儿很细
[08:06.25]后跟儿很厚的肉脚
[08:08.17]时常要做我的幻想的中心
[08:11.11]从我这一双脚
[08:12.48]我能够想出许多离奇的梦境来
[08:15.32]譬如在吃饭的时候
[08:17.32]我一见了粉白油润的香道米饭
[08:20.24]就会联想到他那一双脚上去
[08:23.11]万一这碗里我想
[08:25.56]万一这碗里盛着的是他那双嫩脚
[08:29.16]那么我这样的在这里举他必要感到一种奇怪的痒痛
[08:34.45]假如他横躺着身体把这一双肉脚伸出来
[08:38.25]任我举陨的时候
[08:40.25]从他那两条很曲的口唇线里
[08:43.25]必要发出许多真不真
[08:45.54]假不假的喊声来
[08:47.64]或者转过身来
[08:49.37]也许狠命地在他头上打我一下
[08:53.38]我想到此地饭就要多吃一碗
[08:56.64]听众朋友过去
[08:58.61]二已播讲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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