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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5.74]春风沉醉的晚上
[00:08.68]作者
[00:09.45]郁达夫演播局外人gc第三十七章钓台的春昼这道观大门外的景色真神奇极了
[00:22.75]我当十几年前
[00:24.32]在放荡的游城里
[00:26.48]曾向瓜州
[00:27.60]金可一带消磨过不少的时日
[00:31.39]那时候觉得果然名不虚传的却是甘露寺外的江山
[00:37.53]而现在到了桐庐
[00:39.58]婚夜上这铜郡山来一看
[00:43.13]又觉得这江山之秀
[00:46.10]而且近风景的枕而不散
[00:50.53]却非那天下第一江山的北固山所可以比拟的了
[00:57.25]真也难怪得严子宁
[01:00.22]难怪的戴真是
[01:02.31]倘使我若能在这样的地方解屋读书
[01:06.75]颐养天年
[01:08.52]那还要什么的高官厚禄
[01:11.20]还有什么的浮名虚域呢
[01:14.44]一个人在这铜军灌钱的石头上
[01:18.63]看看山
[01:19.52]看看水
[01:20.76]看看城中的灯火和天上的星云
[01:25.87]更做作毫无边际的
[01:28.16]无聊的幻梦
[01:30.86]我竟忘记了时刻
[01:32.51]忘记了自身
[01:34.32]只等到隔江的击拓声传来
[01:37.01]向西一看
[01:38.70]我觉得城中的灯影微茫的浅了
[01:42.98]才鹏也似的走下了山来
[01:45.90]渡江奔回了客舍
[01:47.91]第二日清晨
[01:49.63]觉得昨天在同郡观前做过的残梦正还没有续完的时候
[01:55.81]窗外面忽而传来了一阵吹角的声音
[01:59.92]好梦虽被打破
[02:01.73]却因这同吹并离似的伤音哀音
[02:06.47]却很含着些望娘的古意
[02:09.54]并且晓风残月
[02:12.02]杨柳岸边
[02:13.11]也正好鹤船待发
[02:15.64]上也宁去
[02:17.29]所以心里虽怀着了些怨恨
[02:20.53]但脸上却只现出了一横微笑起来梳洗更衣
[02:26.31]叫茶房去雇船去
[02:28.76]顾好了一只双桨的渔舟
[02:31.77]买就了些韭菜鱼米
[02:34.44]就在旅馆前面的码头上
[02:36.45]上了船
[02:37.71]轻轻向江心摇出去的时候
[02:40.92]东方的云幕中间已现出了几丝红晕
[02:46.74]有八点多钟了
[02:48.03]周师急得厉害
[02:50.26]旨在埋怨旅馆的茶房为什么昨晚上不先告诉
[02:55.28]好早一点出发
[02:56.81]因为此去就是千里滩头无风七里有风七十里
[03:03.92]上钓台去玩一趟回来
[03:05.89]陆晨虽则有限
[03:08.17]但这几日风雨无常
[03:10.46]说不定要走夜路才回来
[03:12.90]得了的
[03:14.49]过了铜炉
[03:15.46]江心狭窄浅滩果然多了起来
[03:19.16]路上遇着的难往的行舟树木也是很少
[03:24.21]因为早晨吹的脚就是往建德去的快班船的信号
[03:30.11]快搬船一开
[03:31.48]来往于两岸之间的船就不十分多了
[03:35.41]两岸全是轻轻的山
[03:38.02]中间是一条清浅的水
[03:40.74]有时候过了一个沙洲
[03:43.53]桌上的桃花
[03:44.66]菜花
[03:45.46]还有许多不晓得名字的白色的花
[03:49.08]正在喧闹着
[03:50.37]春木吸引至风蝶
[03:53.07]我在船头上一口一口地喝着年东关的药酒
[03:57.76]指东话西地问着船家
[04:00.36]这是什么山
[04:02.21]那是什么港
[04:03.94]惊叹了半天
[04:05.46]称颂了半天
[04:06.90]人也觉得倦了
[04:08.78]不晓得什么时候生子
[04:11.07]却走上了一家水边的酒楼
[04:13.94]在和数年不见的几位已经做了关党的朋友高谈阔论
[04:20.15]谈论之余
[04:21.20]还背诵了一首两三年前曾在同一的情形之下做成的歪诗
[04:28.47]不是尊前爱牺牲
[04:31.36]杨狂拿敏假成真曾因酒醉鞭名马
[04:36.84]生怕情多泪
[04:39.00]美人结束东南天作孽
[04:42.47]鸡鸣风雨海洋沉
[04:45.26]悲歌痛哭
[04:46.31]真和不议事纷纷说地情
[04:50.23]直到盛言将散
[04:52.27]我酒也不想再喝了
[04:54.23]和几位朋友闹得心里各自难堪
[04:57.47]连对旁边坐着的两位陪酒的名花都不愿意开口
[05:02.70]正在这上下不得的苦闷关头
[05:05.99]船家却大声地叫了起来
[05:08.31]说
[05:09.33]先生
[05:10.38]罗纸过啦
[05:12.06]吊台就在前面
[05:14.46]醒醒吧
[05:15.98]好上山去烧饭吃去擦擦眼睛
[05:20.42]整了一整衣服
[05:22.10]抬起头来一看
[05:24.08]四面的水光三色又忽而变了样子了
[05:27.93]轻轻的一条浅水
[05:30.17]比浅又窄了几分
[05:32.60]四周的山包得格外的紧呢
[05:35.90]仿佛是全无去路的样子
[05:38.63]并且沙绒俊靴看去觉得格外的瘦
[05:43.27]格外的高
[05:44.55]像天上地下
[05:46.35]四周看看
[05:47.87]只寂寂的
[05:49.08]看不见一个人类双桨的游响
[05:52.32]到此
[05:53.12]似乎也不敢放肆了
[05:55.16]歌得一声过喝
[05:56.72]有好半天才来一个悠悠的回响
[06:00.60]静静镜身边
[06:05.38]水上山下
[06:06.62]岩头只沉浸着太古的镜
[06:09.70]死灰的镜
[06:11.50]山峡里连飞鸟的影子也看不见
[06:14.71]半只前面的所谓的吊台
[06:17.71]山上只看得见两个大石垒
[06:20.71]一间歪斜的亭子
[06:22.59]许多纵横芜杂的草木
[06:25.57]山腰里的那座祠堂
[06:28.16]也只露着些废园残瓦
[06:31.17]屋上面连炊烟都没有一丝半缕
[06:34.54]像是好久好久没有人住了的样子
[06:38.20]并且天气又来得阴森
[06:40.69]早晨曾经露一露敛过的太阳
[06:44.05]这时候早已深藏在云堆里了
[06:47.77]余下来的只是时有时无从侧面吹来的阴嗖嗖的半脚沙风
[06:55.72]船靠了山脚
[06:57.29]跟着前面背着韭菜玉米的船夫走上严先生祠堂的时候
[07:04.29]我心里真有点害怕
[07:07.16]怕
[07:07.41]在这荒山里
[07:08.81]要是遇见了一个干枯苍老的
[07:11.81]同丝瓜精似的年先生的鬼魂
[07:15.72]在祠堂西院的客厅里坐着
[07:18.97]和严先生的不知第几代的义孙谈了几句关于年岁水旱的话后
[07:26.46]我的心跳也静静地镇静了下去
[07:30.68]嘱托了他以煮饭烧菜的杂物
[07:33.93]我和船家就从断碑乱石中间爬上了吊台
[07:38.37]东西两十里高
[07:40.93]各有二三百尺
[07:43.24]离江面的两里来远
[07:45.37]东西台相距只有一二百步
[07:48.81]但其间却夹着一条深谷
[07:51.85]立在东台
[07:53.28]可以看得出罗指的人家回头展望来路
[07:57.65]风景似乎散漫了一点
[08:00.29]而移上现世的西台
[08:02.57]向西望去
[08:04.24]则幽谷里的亲戚
[08:05.89]却绝对的不像是在人间呢
[08:09.55]我虽则没有到过瑞士
[08:12.06]但到了两台
[08:13.27]朝西一看
[08:14.84]立时就想起了曾经在照片上看见过的威廉退儿的祠堂
[08:20.73]这四山的幽静
[08:23.65]这江水的青男
[08:25.62]简直同在画片上的科罗版
[08:28.74]色彩一色也没有两样
[08:31.30]所不同的就是在这的变化更多一点
[08:35.70]周围的环境更无杂
[08:37.75]不整齐一点而已
[08:39.88]但这却是好处
[08:42.38]这正是足以代表东方民族性的颓废荒凉的美
[08:47.74]从钓台下来
[08:49.11]回到严先生的祠堂
[08:51.96]记得这是弘扬以后严州知府代盘重建的祠堂
[08:57.58]戏院里
[08:58.63]饱蛋了一顿酒肉
[09:00.68]我觉得有点酩酊微醉了
[09:03.29]手拿着以火柴饼制成的牙签
[09:06.49]走到东面跟着严先生神像的龛前
[09:10.33]向四面的破壁上一看
[09:13.29]翠墨淋漓
[09:14.50]提在那里的竟多是些俗而不雅的过路高官的手笔
[09:20.30]最后到了南面的一块白墙头上
[09:24.11]在离呼延不远的一角高处
[09:26.72]却看到了我们的一位新近去世的同乡夏林风先生的次句
[09:33.20]似邵瑶夫而又越带感慨的诗句
[09:37.35]夏林风先生虽则只知崇古
[09:41.13]不善处今
[09:42.46]但是五十年来
[09:44.46]像他那样的顽固自尊的亡亲遗老
[09:48.44]也的确是没有第二个人
[09:51.20]比较起现在的那些官迷的南马尚书和东洋幻必来
[09:56.93]他的经术研习姑且不必去论
[10:00.33]他就是以骨头来称称
[10:03.43]我想也要比什么罗三狼正太狼狈重到好几百倍
[10:09.63]墨闲的心一动
[10:11.12]虚人臭技自然是难熬了
[10:14.54]堆起了几张桌椅
[10:16.59]借得了一支破笔
[10:18.63]我也向高墙上在夏临风先生的脚后放上了一个陈屁
[10:24.46]就是在船舱里的梦
[10:26.89]也曾未吟过的那一首歪诗
[10:30.48]从墙头上跳将下来
[10:33.12]又向看前天井去走了一圈
[10:35.93]觉得酒喝的干
[10:37.53]喉有点渴痒了
[10:39.45]所以就又走回到了七月
[10:41.97]静坐着喝了两碗清茶
[10:44.71]在这四大无声
[10:46.56]只听见我自己啾啾喝水的声音
[10:50.12]冲积到的那座破院的败壁上去的禁忌中间
[10:55.10]同惊雷似的一响
[10:57.46]院后的竹园里却忽而飞出了一声狭长而又有节奏似的鸡啼的声来
[11:04.79]同时
[11:05.40]在门外面歇着的船家也走进了院门
[11:08.96]高声地对我说
[11:11.57]先生
[11:12.42]我们回去吧
[11:13.98]已经是吃点心的时候了
[11:16.95]你不听见那只鸡在喝三蹄吗
[11:20.53]我们回去吧啊
[11:21.94]听众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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