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lingku:054]
[00:00.00]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00:05.53]第一章
[00:06.59]游子归来
[00:08.95]二零一八年九月二十日下午五点三十五分
[00:13.99]青嫘独自拎着行李箱走下火车
[00:17.41]箱子很沉
[00:18.93]没走几步远她就踉跄着停下了
[00:22.65]拉出上面的拉杆
[00:24.47]一路拖拽着走出站台
[00:27.29]蓝牙耳机里传来是她最喜欢的旋律
[00:30.65]歌词清晰可辨
[00:32.99]我宁可当麻雀也不当蜗牛
[00:36.03]我宁可当铁锤也不当铁钉
[00:39.03]我宁可当森林也不当街道人被地面束缚发出的声音最悲
[00:45.71]我宁可飞走
[00:46.95]像天鹅一样来去自由
[00:50.38]对对
[00:51.63]高铁站新建不久
[00:53.37]出站的时候可以看到广场对面大片的农田和清晰的远山
[00:58.99]一同出站的旅客稀稀落落的
[01:02.07]接站的人寥寥无几
[01:04.37]也不见有车辆来回穿梭
[01:07.07]这有些出乎青嫘的意料之外
[01:10.39]心里开始七上八下
[01:12.95]她不安地拔掉耳机
[01:14.87]一句话很快传进她的耳朵里
[01:17.69]怎么把高铁站建在这么个老鸟不拉屎的地方
[01:21.67]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多不方便
[01:25.38]一对青年男女从青嫘身边走过
[01:28.68]她听到女孩向男友抱怨
[01:31.34]女孩有一头亚麻色韩式螺旋卷长发
[01:35.72]穿了身考究的淑女套装裙
[01:39.60]青长的裙摆卷起阵阵香风
[01:42.40]脚上踩着双大红色的恨天高
[01:46.38]青嫘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
[01:48.82]仍旧是老一套的素色棉布衬衣
[01:52.16]起皱的牛仔裤
[01:53.86]平底休闲鞋
[01:55.40]平淡得像就像她图书管理员的身份那样
[02:00.58]没有一
[02:01.10]有异议
[02:02.06]这里离老城区比较远
[02:04.04]拆迁成本低
[02:05.66]而且把高铁建在这里还可以拉动经济
[02:09.24]我有个哥们儿就是这儿的土著
[02:11.92]祖上八辈子都是农民
[02:13.76]穷得叮当响
[02:15.00]就因为这个高铁站
[02:16.60]又是拆迁又是卖地
[02:18.34]一下子发了
[02:19.72]在县城买了洋房不还
[02:22.02]还买了辆好车
[02:23.96]去菜市场买个菜都要开着
[02:26.28]牛掰得不行
[02:27.70]对对对
[02:28.22]男孩左手拎着两个旅行包
[02:31.08]右手还拖着一个粉色的女式拉杆箱
[02:34.94]青嫘再看那女孩
[02:36.62]果然只在身上斜挎着一个精致的小包
[02:40.34]空着两只白晰的小手
[02:42.64]长指甲上贴着水晶亮片
[02:45.42]顿时觉得行李箱愈发沉重起来
[02:48.70]她有些后悔不该带太多书的
[02:51.84]原来是担心家在家过得百无聊赖
[02:55.40]只好借书来打发时间
[02:58.22]整整十五天呢
[02:59.78]好奢侈的一个假期
[03:05.36]看跟哪里比
[03:06.56]小地方的能卖多少钱
[03:08.72]拆迁款估计也少得可怜
[03:11.38]比上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呗
[03:14.64]唉
[03:15.04]又是这些话又是这些话
[03:17.70]到了这么偏远的小县城
[03:19.66]还是躲不掉烦呐
[03:21.80]青嫘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03:24.70]来了来了
[03:25.46]接我们的车来了
[03:27.33]青嫘眼睁睁看着他们登上一辆越野车扬长而去
[03:31.92]再扭头看看身后
[03:33.76]不知何时已经空无一人
[03:36.44]太阳就要下山了
[03:37.90]一阵傍晚的凉风吹过
[03:40.14]青嫘一个激灵汗津津的身上竟寒毛倒竖起来
[03:46.40]出发之前
[03:47.20]妈妈说要到车站接她
[03:49.14]被她一口拒绝了
[03:50.56]我都多大了
[03:51.96]他说过
[03:52.96]走过南闯过北见多识广的
[03:55.86]还能在云华这个巴掌大的地方找不着自己的家
[04:00.04]不怕不怕
[04:01.04]青嫘给自己打气
[04:02.70]别忘了
[04:03.40]这是我的地盘
[04:04.58]我在这儿生
[04:05.22]在这儿长
[04:07.52]事实是
[04:08.18]就算在这儿生在这儿长
[04:10.78]这个地方她从未来过
[04:13.24]此前也从未打算要来
[04:15.52]对多大多数的本地人来说
[04:18.46]这个名叫廖家腊的远郊之地远在他们的想象力之外
[04:25.23]好在她事先做过功课
[04:27.41]早在上车前就查出了公交车站台的位置
[04:31.69]果然
[04:32.11]就在广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04:34.69]青娥看到一个孤零零的站牌
[04:37.71]红旗沟
[04:38.91]双灵路
[04:39.89]大湾图
[04:43.57]对了
[04:44.17]银杏广场
[04:45.23]那是老城区的中心广场
[04:47.49]离青嫘家最近
[04:49.17]竟有十五站路那么远啊
[04:51.77]青罗心下昼渡真不如
[04:54.73]以前的老火车站就在离家不远的荣华路
[04:58.13]那里曾经是云华县最热闹繁华的地方之一
[05:03.02]想起老火站老火车站
[05:05.60]青嫘心里不禁一动
[05:07.36]就在那里
[05:08.40]妈妈第一次送她去上大学
[05:11.32]此后的每一个寒暑假结束
[05:13.74]她都在这里和妈妈挥手道别
[05:17.38]妈妈每次都追着火车跑出很远
[05:19.88]然后身影渐渐变小
[05:21.74]渐渐消失不见
[05:23.70]妈妈一定做好了酸菜禾花鱼在等我
[05:27.40]说不定还有荷叶粉蒸肉
[05:29.74]好累啊
[05:30.62]一天一夜没合过眼
[05:32.60]最近常常觉得累
[05:34.32]一阵燥热火热火焰般的袭来
[05:37.34]汗珠从所有的毛孔里密密麻麻地渗出
[05:40.94]迅速蔓延成片
[05:42.64]青嫘身上又变得汗津津的
[05:45.48]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05:48.30]时不时地觉得全身上下像着了火一样
[05:51.98]汗出得有些夸张的多
[05:54.32]每次拉开衣柜的门
[05:55.92]总有一股浓烈的汗味扑鼻而来
[05:58.66]就连平日爱坐沙发靠垫都被染成了黄色
[06:02.76]如果将它们汇聚起来
[06:04.38]足够装满一个浴缸了吧
[06:06.36]我就是浴缸里的一条鱼
[06:08.83]没有
[06:09.38]头也有点晕
[06:10.46]一定是饿了
[06:11.66]她下意识地揉揉眼睛
[06:13.78]近来她总觉得那里酸胀干涩
[06:17.44]眨动时就像有砂纸划过玻璃
[06:21.24]刺痛让她时时有流泪的冲动
[06:24.52]公交车怎么还没来
[06:26.34]等了不止半小时了吧
[06:28.36]出租车竟没有一辆
[06:30.28]那女孩说得没错
[06:31.92]这还真是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啊
[06:35.44]好吧
[06:35.94]故事回到九十年前
[06:38.54]民国十七年的九月二十日
[06:41.52]这天傍晚
[06:42.56]袁家一反平日的寂静
[06:45.12]若大个宅院忙忙乱得人仰马翻
[06:49.04]翠翠
[06:50.00]少爷的房间收拾好了吗
[06:51.82]别忘了换上他最喜欢的素色棉麻床单和被套
[06:55.98]还有野山菊枕头
[06:59.43]吴妈 吴妈
[07:00.31]肉蒸上了吗
[07:01.59]记得帮我把鱼洗干净
[07:03.25]过一会儿我要来煎鱼
[07:05.51]田婶儿
[07:06.16]你小心点
[07:07.29]那个砚台是少爷最喜欢的
[07:09.47]千万别把它摔坏了
[07:11.75]阿德
[07:12.71]你这叫扫地吗
[07:14.09]扫过了
[07:14.65]地上怎么还有这么多落叶
[07:17.78]袁太太从前厅走到厢房
[07:20.42]又从厢房走到厨房
[07:22.84]连连发号施令
[07:24.34]忙得脚不沾地
[07:26.42]袁太太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
[07:29.00]皮肤白晰
[07:30.16]慈眉善目
[07:31.48]穿一身深蓝底小碎花缎子旗袍
[07:35.34]前襟掖一方祥红的丝手绢
[07:39.82]天气有些闷热
[07:41.18]袁太太不时拿手绢擦拭额上的汗珠
[07:45.08]她走出大门向外张望
[07:47.16]一双灼灼的眼睛里充满期盼
[07:50.76]菩萨保佑
[07:51.76]菩萨保佑
[07:53.10]保佑我梦儿平安归来
[07:55.98]没有没有
[07:57.20]她将双掌合在胸前
[07:59.38]嘴里心里念念有词
[08:01.86]身后突然传来噗哧一声娇笑
[08:05.28]没等袁太太回过神来
[08:07.10]一个少女已经像一朵红云一般轻轻地飘了过来
[08:11.64]袁伯母
[08:12.58]依我看
[08:13.48]今天不是您最忙
[08:14.84]而是菩萨最忙
[08:16.62]她挽住袁太太的胳膊
[08:18.62]撒娇似的将身体贴上去
[08:21.76]您老今天起码是第一百次求菩萨保佑了
[08:26.22]淘气鬼
[08:27.97]袁太太怜爱地握住少女的手
[08:30.75]细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08:34.85]心里不禁翻涌着惊喜和喜悦
[08:38.11]她是多么年轻多么美啊
[08:40.79]脸庞圆润光洁
[08:42.73]秀眉青翠欲滴
[08:44.81]一双眼睛又大又亮
[08:47.21]脸庞圆腻胜雪
[08:49.49]吹弹得破
[08:51.29]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粉红色无袖丝质旗袍
[08:56.03]露出两筒雪白滚圆的胳膊
[08:59.27]两条黑黝黝的麻花辫发梢系着粉红色的蝴蝶结
[09:04.63]俏生生地垂在胸前
[09:07.05]伯母
[09:07.79]您怎么这样看着我
[09:09.71]好像不认识我似的
[09:13.37]少女在袁太太的注视下
[09:15.61]先是飞红的脸
[09:17.41]又不禁羞涩地垂下头
[09:20.19]秀桔长得越来越美了
[09:23.03]袁太太由衷地叹道
[09:25.57]只是不知道我那愣头愣脑的梦儿有没有这个福气
[09:31.18]您说的什么我不明白
[09:33.86]秀桔娇嗔地撅起花瓣般的嘴唇
[09:38.59]袁太太会意地笑了
[09:40.53]说
[09:41.37]我都这把年纪了
[09:42.83]还有什么事情是看不透他
[09:45.07]你和梦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09:48.13]他不在这三年
[09:49.45]只怕你已经求了几千次几万次菩萨保佑了
[09:53.59]你那点小女儿的
[09:55.27]小女儿家的心思我懂
[09:57.79]等梦儿一回来
[09:59.21]我就和你袁伯伯把你们的婚事定下来
[10:02.73]我们老早就盼着抱孙子啦
[10:06.50]伯母您还真是越发倚老卖老起来了
[10:12.66]翠酡嫣然的秀桔又羞又急
[10:16.32]终于一跺脚一扭纤腰
[10:18.80]无限娇羞地里屋跑去
[10:22.49]袁太太喜滋滋地看着秀桔俏丽的背影
[10:26.65]憧憬着家中金玉满堂儿孙绕妻的盛况
[10:31.09]哎呀 不好
[10:32.55]瞧我这老糊涂
[10:33.81]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10:35.71]袁太太脸色一变
[10:37.53]赶忙向厨房走去
[10:39.79]雾气升腾的厨房里
[10:41.75]袁太太细心地将养了好几日的禾花鱼煎得两面金黄
[10:48.59]这种禾花鱼在当地最为有名
[10:51.83]在稻田里长大
[10:53.48]专吃落在田里的禾花
[10:55.89]体形小
[10:56.89]最长不过半尺
[10:58.49]味道极其鲜美
[11:00.42]植物大战僵尸
[11:02.39]少爷小时候就爱吃太太做的酸菜禾花鱼
[11:06.31]别人做的他是一口都不肯尝的
[11:09.41]吴妈一边说着一边揭开蒸笼盖
[11:12.53]从里面端出一碟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荷叶粉蒸肉
[11:18.65]梦儿嘴刁袁太太若有所思的切着酸菜的手不由得慢下来
[11:25.49]只是他在北平生活了好几年
[11:28.47]口味兴许变了
[11:30.07]变得不爱吃我做的菜了
[11:32.31]最后连我这个做母亲的也给忘了
[11:35.53]太太您多心了
[11:37.17]少爷是我看着长大的
[11:39.13]他的品行我最信得过
[11:41.19]又善良又诚实
[11:43.25]人长得又体面
[11:44.77]在我们县里
[11:46.13]像少爷这样的人品再找不出第二个来
[11:49.31]没有
[11:49.73]没有异议
[11:50.91]吴妈一夸起少爷就兴致勃勃地停不了口
[11:54.97]也难怪
[11:55.97]少爷是她从小带大的
[11:58.43]在她心里早已把少爷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待
[12:03.41]是的
[12:04.17]我们的少爷不会变的
[12:06.25]翠翠偷空也插上一句
[12:09.01]太太你忘了
[12:10.61]前不久少爷还写信回来说要教我识字呢
[12:15.44]翠翠不过十五六岁
[12:17.48]说话做事却总透着伶俐老练
[12:21.26]亏你还记得
[12:22.75]袁太太嘴里这样说着
[12:24.88]心里那个结倒是也慢慢松懈开
[12:28.14]脸上又是笑吟吟的了
[12:31.10]袁太太将做好的酸菜鱼酸菜禾花鱼盛进青花碗里
[12:37.42]正嘱咐翠翠端出去的时候
[12:39.98]屋外传来秀桔兴奋的叫喊声
[12:42.98]袁伯母
[12:43.84]袁伯母
[12:44.74]小黑他们回来了
[12:47.96]袁太太和吴妈几乎同时冲出厨房
[12:51.56]袁太太用微微颤动的手抿了抿头发
[12:55.44]抻一抻一尘不染的旗袍
[12:57.94]生怕上面会长出一个褶子来
[13:00.80]吴妈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13:02.86]眼睛红红的
[13:04.40]接连吸了好几下鼻子
[13:06.90]翠翠
[13:07.50]快去叫老爷
[13:08.72]少爷回来了对没对
[13:10.99]没等袁太太下完命令
[13:13.13]乖巧的翠翠早已连蹦带跳地向东厢房跑去
[13:18.19]袁老爷的书房就设在那里
[13:21.21]很快地
[13:22.09]袁老爷走了出来
[13:23.77]袁老爷已经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了
[13:27.11]两鬓斑白
[13:28.57]皱纹深刻
[13:29.97]但腰干依旧笔挺
[13:32.27]瘦高的身材显得对对对
[13:35.20]朔长潇洒
[13:36.38]还有灼灼发光的眼睛
[13:38.66]浓密的眉毛
[13:39.88]挺直的鼻梁
[13:41.28]棱角分明的薄薄的嘴唇
[13:44.04]都在提醒你
[13:45.44]纵然芳华逝去
[13:47.26]当年那个英俊儒雅的袁老爷神韵不减分毫
[13:51.96]仍然是人中龙凤个中楚俏
[13:55.70]没有意思
[13:56.70]嗯
[13:57.33]他急不可待地想见到儿子
[13:59.65]又不愿让下人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14:03.49]他们的老爷一贯是闲雅沉静处事不惊的
[14:08.69]只好努力地压抑住心头那团烈火
[14:11.77]紧一紧面容
[14:13.05]轻咳一声
[14:14.27]像往常一样背着手不急不慢地踱着步
[14:18.69]老爷
[14:20.01]袁太太上前搀扶袁老爷
[14:22.79]袁老爷先瞟一眼吴妈
[14:24.91]发现她正专注地向外张望
[14:27.53]这才侧过头去低声对袁太太说
[14:30.73]碧芝
[14:31.61]你看我今天怎么样
[14:33.25]会不会显得很老
[14:36.11]袁太太发现袁老爷特意换了身全新的银灰色暗纹绸质长衫
[14:43.89]不禁会心地笑了
[14:45.39]低声说
[14:46.49]儿子见了一定会夸你年轻的
[14:50.04]袁老爷也展颜笑了
[14:52.14]但仍有些不自信地抿了抿鬓角的白发
[14:56.26]老了就是老了
[14:57.79]刚才我照镜子发现头发竟白了一多半
[15:01.50]哎
[15:02.14]岁月不饶人呐
[15:05.67]两人一齐向门外走去
[15:08.21]吴妈和翠翠紧跟其后
[15:10.99]眼前的情形却让这一行人愣住了
[15:14.79]轿子是空的
[15:16.29]少爷显然不在上面
[15:18.47]小黑 少爷呢
[15:20.03]袁老爷首先反应过来
[15:22.09]质问那个中等个子
[15:24.21]黑黑的瘦瘦的
[15:26.47]长着一双机灵的大眼睛的小黑
[15:29.77]小黑正因为没有完成太太吩咐的任务心里敲着鼓呢
[15:34.59]一听老爷斥责的口吻便是慌了神
[15:37.90]手里拎的行李咚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15:41.39]腿一软跪下了连声说
[15:43.67]老爷
[15:44.23]是小黑错了
[15:45.25]小黑没能把少爷带回来
[15:47.57]我怎么知知呀
[15:49.34]少爷到底怎么了
[15:51.14]袁太太急得两眼能喷出火来
[15:54.14]我们在车站接到了少爷
[15:56.00]可少爷说什么也不肯坐轿
[15:58.02]还说一通大道理
[15:59.56]非要自己走着回来
[16:01.20]他的行李还是被我们强行扣下的呢
[16:04.54]刚刚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也不嫌累
[16:07.54]非要走上十几里的石子路回家
[16:10.66]他还有什么大道理可说的
[16:13.28]对对对
[16:13.90]袁老爷又是担忧又是心痛
[16:16.68]袁梦是他的独子
[16:18.60]也是他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寄托
[16:22.14]少爷的话里都是些我们从没听说过的新名词
[16:26.88]一套一套的太深奥
[16:29.24]我们都听得稀里糊涂的
[16:31.70]小黑子为难地搔着头
[16:34.46]只记得他说过什么平等自由之类的话
[16:37.68]可我们生来就是下人
[16:39.26]一无所有
[16:40.12]注定要伺候老太老爷太太们一辈子的
[16:43.84]怎么可能跟他平等
[16:45.66]自由又是什么
[16:47.02]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茶喝
[16:49.36]如果不吃不喝
[16:51.24]那要自由来做什么
[16:52.88]我这么问他
[16:53.92]他却挠头答不上来了
[16:57.97]秀桔嘻嘻地笑开了
[17:00.07]这倒真像梦孟鸽说的
[17:02.69]他还跟以前一样疯疯魔魔的
[17:05.93]袁老爷哭笑不得
[17:07.53]袁太太倒松了一口气
[17:09.41]连声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17:12.23]可转念一想又说
[17:14.03]梦儿就算走路
[17:15.35]这会儿也该到家了呀
[17:16.85]你们没跟着他吗
[17:18.41]小黑忙说
[17:19.67]走到离香径园半里路的时候
[17:22.33]少爷被那里的风景吸引住了
[17:24.83]说好久没看到这么美的田园风光了
[17:27.69]非要去看看
[17:28.97]让我们先回来通告老爷和太太一声
[17:32.37]我们拗不过他
[17:33.77]只好抬着空轿子回来了
[17:36.57]梦儿这孩子
[17:37.71]唉
[17:39.07]袁老爷长叹一声
[17:40.71]失望地甩开袁太太的手
[17:43.21]都下去吧
[17:44.47]说完不再理会袁太太
[17:46.59]独自向屋里走去
[17:49.19]小黑和四个轿夫如释重负
[17:52.21]袁太太忧心忡忡地和身边的秀桔交换了一个眼色
[17:57.77]秀桔也是一副失神落魄的样子
[18:02.67]香径园是个不祥的地方
[18:04.79]这个梦儿还是改不了贪玩的毛病
[18:07.97]但愿不会惹出什么事来
[18:10.05]菩萨保佑
[18:10.87]菩萨保佑
[18:11.59]我梦儿平安无事
[18:13.83]袁太太不禁又将双掌合在胸前
[18:17.27]嘴里念念有词
[18:19.13]这次秀吉没有发酵
[18:21.58]一种不祥的预感像阴云一样笼罩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