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RC歌词
[ilingku:026]
[00:00.00]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00:00.17]The
[00:05.44]在那时的柏林
[00:06.84]那种自由的感觉使我如痴如狂
[00:10.06]我连临时的课堂测验
[00:12.10]甚至连我自己房间的四壁相围也忍受不了
[00:16.34]总之
[00:17.02]只要做不带冒险刺激和离奇色彩的事
[00:20.42]我都觉得是浪费时光
[00:22.94]于是我这个乳臭未干的外地小伙要当真正的男子汉了
[00:27.93]嗯
[00:28.37]我在一个大学生社团里旁听
[00:30.83]想给我的天性增加一点轻狂的
[00:33.61]有生机的
[00:34.61]潇洒的感觉
[00:36.13]才一个礼拜
[00:37.11]我便俨然一副大城市人和大德意志人的派头了
[00:41.53]还以令人惊异的速度学会了在咖啡馆里消磨时光的本事
[00:46.59]像个真正泡咖啡厅的miles
[00:48.81]Glorioriis 属于这个阳刚男子汉阶段的
[00:52.41]当然也有女人
[00:53.95]或者不如说娘们儿
[00:56.15]当时在我们大学生中就是这么个傲慢的叫法
[01:00.08]这方面我有天生的优势
[01:02.26]我是个英俊帅气的小伙子
[01:05.06]我身材修长
[01:06.52]面颊被海风吹成古铜色
[01:09.62]动作如体操运动员般灵活敏捷
[01:13.16]比起那些面色苍白
[01:15.00]青鱼一样被室内的空气风干了的店铺伙计
[01:18.60]我总能轻易得手
[01:21.04]这些伙计和我们一样
[01:23.10]每个星期天都会去哈伦湖和洪德凯勒的舞厅去寻找猎物
[01:28.94]有时是一个来自梅克伦堡淡黄头发乳白色皮肤的女佣
[01:34.60]趁她快要休假回家以前把她拽到我的小房间
[01:38.58]有时是个波森的犹太姑娘
[01:41.00]个子矮小
[01:42.04]有点神经质
[01:43.42]在地祠附近卖长袜
[01:45.64]大多是便宜的猎物轻易得手后很快又转给了别的同学
[01:51.51]但是这种意想不到的成功却让我这个昨天还很胆怯的中学生感到一种令人陶醉的惊喜
[01:59.10]轻易的成功让我勇气倍增
[02:01.32]变得更加鲁莽
[02:03.04]渐渐的
[02:03.66]我把街道看作是完全不加选择的只是和运动员冒险活动的狩猎场
[02:09.80]有一次我跟踪一个漂亮姑娘来到菩提树大街
[02:14.18]真是巧啊
[02:15.54]竟然跟到了大学的校门口
[02:17.98]我不由得笑了起来
[02:19.86]心想我已经有多久没踏进这个神圣的门槛了
[02:24.30]我和一位志趣相同的朋友傲慢的走了进去
[02:28.25]迷有我们稍稍推开门
[02:30.30]看见一百五十多个人弯腰弓背坐在长凳上
[02:34.54]好像在跟着一个吟唱赞美诗的白胡子牧师做领导
[02:39.82]我立即关上门
[02:41.32]让那浑浊的哗哗流淌的溪水漫过勤勉求学的同学的肩头
[02:46.84]和那位同伴一起兴高采烈的回到外面阳光明媚的林荫道上
[02:52.60]有时我不禁会想
[02:54.64]可能从来没有哪个年轻人像我在那几个月里一样愚蠢糊涂的虚指光阴了
[03:01.81]我一本书也不读
[03:03.31]一句正经话也不说
[03:05.45]一个现实的想法也没有
[03:07.93]我本能的躲避一切高雅的社交活动
[03:11.05]目的只是为了让已经觉醒了的肉体更强烈的去感受新鲜的和遭到禁止的东西的诱惑
[03:18.93]这样的自作自受
[03:20.63]这样的浪费时间作践自己
[03:22.97]冲自己发怒
[03:23.95]可能是属于每一个强壮的思想被突然解放的青年的一种本质特性吧
[03:30.71]然而我特殊的痴迷使我这种放荡生活变得十分危险
[03:35.99]我本来很有可能会堕落或者在感情的混沌中沉沦
[03:40.64]但是偶然发生的仪式却突然抑制了我内心的堕落
[03:44.62]否则我早就彻底毁灭了
[03:47.24]这起偶然事件今天我心怀感激的称它是一桩幸事
[03:52.18]就是我父亲意外的被邀请到柏林参加一个为期一天的校长会议
[03:58.02]作为职业教育家
[03:59.54]他要利用这个机会对毫无准备一无所知的我来一个突然袭击
[04:05.22]这次突袭行动非常成功
[04:07.60]像往常一样
[04:08.90]我在位于柏林北郊的租金便宜的学生宿舍里
[04:12.46]进门的通道用个布帘子与房东太太的厨房相隔
[04:16.98]与一个姑娘共度良宵
[04:19.22]突然想起了敲门声
[04:21.19]我猜可能是哪位同学
[04:22.96]便不高兴的嘟囔道
[04:24.82]不会客
[04:26.47]但是过了片刻
[04:27.79]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04:29.75]一次 两次
[04:31.45]然后便是已经明显不耐烦的第三次
[04:34.98]我气冲冲的套上裤子
[04:36.76]打算把这个不知趣的人打发走
[04:39.28]于是我就这样半敞着衬衫
[04:42.56]裤子的背带耷拉着
[04:44.24]赤着脚一下子把门拉开
[04:46.62]然后我当即像是太阳穴上挨了狠狠一击似的
[04:50.56]隔着昏暗的过道我认出了父亲的身影
[04:54.22]阴影里我看不清他的脸
[04:56.68]只看见他的眼镜片在反光
[04:59.26]但是即便只是个轮廓
[05:00.94]也足以让我把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吞回去了
[05:05.12]我愣在那里
[05:06.20]然后不得不恳求他在厨房等几分钟
[05:09.40]好让我整理一下房间
[05:11.78]我说了我看不清他的脸
[05:13.96]但是我知道他什么都明白
[05:16.54]我从他的沉默
[05:17.80]他克制的态度
[05:19.16]从他不向我伸手就走向帘子后面厨房的厌恶表情感觉到他明白了一切
[05:25.62]于是老人只好待在厨房
[05:28.32]在一个温过咖啡现在正煮着萝卜的铁炉子前站着等了我十分钟
[05:33.96]这十分钟对我和对他都是同样的屈辱
[05:37.80]直到我让那姑娘下床穿好衣服
[05:40.28]让她从这个不情愿偷听的人身边溜出房间
[05:44.54]他一定听见了他的脚步声
[05:46.84]听到了他匆忙离开时布帘卷起的声音
[05:50.73]可我还是不能将这位老人从屈辱的藏身之处解救出来
[05:55.57]我还得把床上惹眼的凌乱收拾一下
[05:58.79]然后我才走到他面前
[06:01.07]我平生还从未感到如此羞愧害臊无地自容
[06:06.21]我父亲在这个窘迫的时刻所表现出的冷静和克制
[06:11.20]让我直到今天都对他充满感激
[06:15.03]每当我一情已故的父亲
[06:16.99]我不会从学生的角度去看他
[06:19.53]不会像他们那样只把他看成纠错的机器
[06:23.19]看成只会吹毛求疵正确至上的迂腐学者然后藐视他
[06:28.85]而是总会想起他最富人情味的那一刻
[06:32.49]那一刻他虽然心存厌恶
[06:34.59]却克制住了自己
[06:36.13]一言不发的跟在我后面走进那间闷热的表情
[06:40.43]他手里拿着帽子和手套
[06:42.53]本来习惯性的想将他们放下
[06:45.29]但是马上又露出厌恶的表情
[06:47.87]仿佛不愿意让他身上的任何东西碰触房里肮脏的一切
[06:53.39]我搬把椅子请他坐下
[06:55.49]他不理睬
[06:56.65]只是做了一个抛东西的动作
[06:59.21]那轻蔑的样子让我明白他不屑于与这个房间的任何东西接触
[07:04.19]想将他们远远抛开
[07:06.37]他转身冷冰冰的站了片刻
[07:08.93]然后摘下眼镜仔细的擦拭
[07:12.01]我知道对他而言这意味着尴尬
[07:15.11]我还注意到在重新戴上眼镜前
[07:17.93]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07:20.23]他在我面前感到窘迫
[07:22.31]而我在他面前更觉无地自容
[07:25.33]于是我们谁也找不到话说
[07:27.99]我心里暗想
[07:29.27]他可千万别用我从小就憎恶嘲讽的腔调来一场老生常谈喋喋不休的说教
[07:35.96]嗯
[07:36.38]但是至今我仍为此感激他
[07:39.12]老人静默而立
[07:40.76]看也没看我一眼
[07:42.38]终于
[07:42.96]他向我摆放专业课书籍的破书架走了过去
[07:46.38]把书一本本翻开看
[07:48.76]他一定第一眼就已经看出这些书根本就没人读过
[07:53.32]有的甚至连书页都未曾裁开
[07:56.32]你的课堂笔记
[07:58.21]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道命令
[08:01.28]我哆哆嗦嗦把笔记本递给他
[08:03.76]我知道我只速记了唯一一堂课的笔记
[08:07.34]他粗略翻了两页
[08:08.92]平心静气的将笔记本放到桌上
[08:11.80]然后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08:14.24]神情严肃的看着我
[08:16.08]却并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
[08:18.61]那么现在说说吧
[08:20.05]你对这一切是怎么想的
[08:22.03]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08:24.07]如此心平气和问出的问题却一下子击溃了我
[08:28.39]我羞愧得无地自容
[08:30.89]要是他责骂我几句
[08:32.53]我就可以蛮横无理的大发脾气
[08:35.39]要是他语重心长的劝诫我
[08:37.57]我就可以像从前一样讥讽嘲笑他
[08:40.91]可是这个简单直接的问题却让桀骜不驯的我败下阵来
[08:46.07]严肃的问题就得严肃对待
[08:48.71]老人问问题时强装的镇定让我由衷钦佩
[08:52.43]让我不得不严肃的思考该如何解决
[08:55.77]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08:57.59]现在几乎都不敢去回想
[09:00.25]还有随后我们父子间的对话都讲了些什么
[09:03.89]到今天我也仍不愿诉诸彼端
[09:06.83]有感悟
[09:07.63]有感动
[09:08.47]有感伤
[09:09.65]一时间心潮澎湃
[09:11.49]思绪难平
[09:12.93]如果重述
[09:13.95]听起来也多半会有些伤怀
[09:16.88]有些话只有在四目相对感情突然迸发时才显得真实
[09:22.19]这是我和父亲唯一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谈话
[09:25.83]我心甘情愿的请求父亲让他来决定一切
[09:29.37]而他却只是建议我离开柏林
[09:32.37]下学期到一座规模小些的大学里去完成学业
[09:36.79]他用近乎安慰的口吻对我说
[09:39.65]他相信从现在起
[09:41.43]我一定会奋发努力把耽误的课程补上的
[09:45.59]他的信任震动了我
[09:47.91]这一刻我才认识到我年少时对这个严肃刻板的老人所做的一切有多么过分多么不公
[09:56.23]我用力咬住嘴唇才能忍住马上夺眶而出的泪水
[10:00.96]他一定也跟我一样
[10:02.66]因为他突然伸出手颤抖的握了一下我的手
[10:06.54]随后便匆匆的走了出去
[10:09.54]我不敢跟他出去
[10:11.18]有些不安和迷惘的立在原地
[10:13.96]用手帕擦掉我为了抑制激动的情绪而咬破的嘴唇上的血
[10:19.43]这是我十九岁的人生里第一次被感动
[10:22.99]他轻而易举就将我用三个月的时间伪装起来的幼稚的男子气概
[10:28.91]傲慢的大学生派头和盲目的自以为是全部摧毁
[10:34.26]我有足够坚定的信心
[10:36.34]凭着已被激发出的意志力摒弃一切低级的娱乐消遣活动
[10:42.00]我急不可耐的想在精神领域检验一下自己曾被浪费的力量
[10:47.26]强烈的渴望严肃
[10:49.24]求实
[10:49.90]纪律和严格
[10:51.99]这段时间里
[10:53.05]我就像个苦行僧那样全身心的投入到大学的学习中
[10:57.43]当然并不晓得科学正期待着我心醉神迷的探索
[11:02.07]也无法预料更高层面的精神世界会随时为疯狂的探求者准备好各种奇遇和艰难险阻
[11:10.29]在父亲的赞同下
[11:11.93]我为下个学期选定的那座外省小城位于德国中部
[11:16.43]他那闻名遐迩的学术声誉与大学周围破烂的房屋显得极不相称
[11:21.95]将行李寄存在火车站后
[11:24.45]我很容易就一路打听着从车站走到大学
[11:28.72]一进入这幢古老宽敞的大楼里
[11:31.82]我立刻感觉到这里的办事效率比柏林的戈隆不知快了多少倍
[11:37.28]不到两个小时我就办妥了注册手续
[11:40.54]拜访过大部分教授
[11:42.32]只有我的主讲教授一位英语语文教授还未能立刻谋面
[11:47.50]不过有人告诉我说下午四点左右能在课堂讨论上见到他
文本歌词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The
在那时的柏林
那种自由的感觉使我如痴如狂
我连临时的课堂测验
甚至连我自己房间的四壁相围也忍受不了
总之
只要做不带冒险刺激和离奇色彩的事
我都觉得是浪费时光
于是我这个乳臭未干的外地小伙要当真正的男子汉了
嗯
我在一个大学生社团里旁听
想给我的天性增加一点轻狂的
有生机的
潇洒的感觉
才一个礼拜
我便俨然一副大城市人和大德意志人的派头了
还以令人惊异的速度学会了在咖啡馆里消磨时光的本事
像个真正泡咖啡厅的miles
Glorioriis 属于这个阳刚男子汉阶段的
当然也有女人
或者不如说娘们儿
当时在我们大学生中就是这么个傲慢的叫法
这方面我有天生的优势
我是个英俊帅气的小伙子
我身材修长
面颊被海风吹成古铜色
动作如体操运动员般灵活敏捷
比起那些面色苍白
青鱼一样被室内的空气风干了的店铺伙计
我总能轻易得手
这些伙计和我们一样
每个星期天都会去哈伦湖和洪德凯勒的舞厅去寻找猎物
有时是一个来自梅克伦堡淡黄头发乳白色皮肤的女佣
趁她快要休假回家以前把她拽到我的小房间
有时是个波森的犹太姑娘
个子矮小
有点神经质
在地祠附近卖长袜
大多是便宜的猎物轻易得手后很快又转给了别的同学
但是这种意想不到的成功却让我这个昨天还很胆怯的中学生感到一种令人陶醉的惊喜
轻易的成功让我勇气倍增
变得更加鲁莽
渐渐的
我把街道看作是完全不加选择的只是和运动员冒险活动的狩猎场
有一次我跟踪一个漂亮姑娘来到菩提树大街
真是巧啊
竟然跟到了大学的校门口
我不由得笑了起来
心想我已经有多久没踏进这个神圣的门槛了
我和一位志趣相同的朋友傲慢的走了进去
迷有我们稍稍推开门
看见一百五十多个人弯腰弓背坐在长凳上
好像在跟着一个吟唱赞美诗的白胡子牧师做领导
我立即关上门
让那浑浊的哗哗流淌的溪水漫过勤勉求学的同学的肩头
和那位同伴一起兴高采烈的回到外面阳光明媚的林荫道上
有时我不禁会想
可能从来没有哪个年轻人像我在那几个月里一样愚蠢糊涂的虚指光阴了
我一本书也不读
一句正经话也不说
一个现实的想法也没有
我本能的躲避一切高雅的社交活动
目的只是为了让已经觉醒了的肉体更强烈的去感受新鲜的和遭到禁止的东西的诱惑
这样的自作自受
这样的浪费时间作践自己
冲自己发怒
可能是属于每一个强壮的思想被突然解放的青年的一种本质特性吧
然而我特殊的痴迷使我这种放荡生活变得十分危险
我本来很有可能会堕落或者在感情的混沌中沉沦
但是偶然发生的仪式却突然抑制了我内心的堕落
否则我早就彻底毁灭了
这起偶然事件今天我心怀感激的称它是一桩幸事
就是我父亲意外的被邀请到柏林参加一个为期一天的校长会议
作为职业教育家
他要利用这个机会对毫无准备一无所知的我来一个突然袭击
这次突袭行动非常成功
像往常一样
我在位于柏林北郊的租金便宜的学生宿舍里
进门的通道用个布帘子与房东太太的厨房相隔
与一个姑娘共度良宵
突然想起了敲门声
我猜可能是哪位同学
便不高兴的嘟囔道
不会客
但是过了片刻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一次 两次
然后便是已经明显不耐烦的第三次
我气冲冲的套上裤子
打算把这个不知趣的人打发走
于是我就这样半敞着衬衫
裤子的背带耷拉着
赤着脚一下子把门拉开
然后我当即像是太阳穴上挨了狠狠一击似的
隔着昏暗的过道我认出了父亲的身影
阴影里我看不清他的脸
只看见他的眼镜片在反光
但是即便只是个轮廓
也足以让我把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吞回去了
我愣在那里
然后不得不恳求他在厨房等几分钟
好让我整理一下房间
我说了我看不清他的脸
但是我知道他什么都明白
我从他的沉默
他克制的态度
从他不向我伸手就走向帘子后面厨房的厌恶表情感觉到他明白了一切
于是老人只好待在厨房
在一个温过咖啡现在正煮着萝卜的铁炉子前站着等了我十分钟
这十分钟对我和对他都是同样的屈辱
直到我让那姑娘下床穿好衣服
让她从这个不情愿偷听的人身边溜出房间
他一定听见了他的脚步声
听到了他匆忙离开时布帘卷起的声音
可我还是不能将这位老人从屈辱的藏身之处解救出来
我还得把床上惹眼的凌乱收拾一下
然后我才走到他面前
我平生还从未感到如此羞愧害臊无地自容
我父亲在这个窘迫的时刻所表现出的冷静和克制
让我直到今天都对他充满感激
每当我一情已故的父亲
我不会从学生的角度去看他
不会像他们那样只把他看成纠错的机器
看成只会吹毛求疵正确至上的迂腐学者然后藐视他
而是总会想起他最富人情味的那一刻
那一刻他虽然心存厌恶
却克制住了自己
一言不发的跟在我后面走进那间闷热的表情
他手里拿着帽子和手套
本来习惯性的想将他们放下
但是马上又露出厌恶的表情
仿佛不愿意让他身上的任何东西碰触房里肮脏的一切
我搬把椅子请他坐下
他不理睬
只是做了一个抛东西的动作
那轻蔑的样子让我明白他不屑于与这个房间的任何东西接触
想将他们远远抛开
他转身冷冰冰的站了片刻
然后摘下眼镜仔细的擦拭
我知道对他而言这意味着尴尬
我还注意到在重新戴上眼镜前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他在我面前感到窘迫
而我在他面前更觉无地自容
于是我们谁也找不到话说
我心里暗想
他可千万别用我从小就憎恶嘲讽的腔调来一场老生常谈喋喋不休的说教
嗯
但是至今我仍为此感激他
老人静默而立
看也没看我一眼
终于
他向我摆放专业课书籍的破书架走了过去
把书一本本翻开看
他一定第一眼就已经看出这些书根本就没人读过
有的甚至连书页都未曾裁开
你的课堂笔记
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道命令
我哆哆嗦嗦把笔记本递给他
我知道我只速记了唯一一堂课的笔记
他粗略翻了两页
平心静气的将笔记本放到桌上
然后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神情严肃的看着我
却并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
那么现在说说吧
你对这一切是怎么想的
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如此心平气和问出的问题却一下子击溃了我
我羞愧得无地自容
要是他责骂我几句
我就可以蛮横无理的大发脾气
要是他语重心长的劝诫我
我就可以像从前一样讥讽嘲笑他
可是这个简单直接的问题却让桀骜不驯的我败下阵来
严肃的问题就得严肃对待
老人问问题时强装的镇定让我由衷钦佩
让我不得不严肃的思考该如何解决
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现在几乎都不敢去回想
还有随后我们父子间的对话都讲了些什么
到今天我也仍不愿诉诸彼端
有感悟
有感动
有感伤
一时间心潮澎湃
思绪难平
如果重述
听起来也多半会有些伤怀
有些话只有在四目相对感情突然迸发时才显得真实
这是我和父亲唯一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谈话
我心甘情愿的请求父亲让他来决定一切
而他却只是建议我离开柏林
下学期到一座规模小些的大学里去完成学业
他用近乎安慰的口吻对我说
他相信从现在起
我一定会奋发努力把耽误的课程补上的
他的信任震动了我
这一刻我才认识到我年少时对这个严肃刻板的老人所做的一切有多么过分多么不公
我用力咬住嘴唇才能忍住马上夺眶而出的泪水
他一定也跟我一样
因为他突然伸出手颤抖的握了一下我的手
随后便匆匆的走了出去
我不敢跟他出去
有些不安和迷惘的立在原地
用手帕擦掉我为了抑制激动的情绪而咬破的嘴唇上的血
这是我十九岁的人生里第一次被感动
他轻而易举就将我用三个月的时间伪装起来的幼稚的男子气概
傲慢的大学生派头和盲目的自以为是全部摧毁
我有足够坚定的信心
凭着已被激发出的意志力摒弃一切低级的娱乐消遣活动
我急不可耐的想在精神领域检验一下自己曾被浪费的力量
强烈的渴望严肃
求实
纪律和严格
这段时间里
我就像个苦行僧那样全身心的投入到大学的学习中
当然并不晓得科学正期待着我心醉神迷的探索
也无法预料更高层面的精神世界会随时为疯狂的探求者准备好各种奇遇和艰难险阻
在父亲的赞同下
我为下个学期选定的那座外省小城位于德国中部
他那闻名遐迩的学术声誉与大学周围破烂的房屋显得极不相称
将行李寄存在火车站后
我很容易就一路打听着从车站走到大学
一进入这幢古老宽敞的大楼里
我立刻感觉到这里的办事效率比柏林的戈隆不知快了多少倍
不到两个小时我就办妥了注册手续
拜访过大部分教授
只有我的主讲教授一位英语语文教授还未能立刻谋面
不过有人告诉我说下午四点左右能在课堂讨论上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