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lingku:071]
[00:00.00]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00:00.45]李南全曾听宋工程师说过
[00:03.23]那个天然洞子就在这里
[00:05.17]这就离开路向高粱地里走去
[00:07.95]可是这里的高粱杆长得密密的
[00:10.35]三寸的空间都没有
[00:12.43]更不容易找到人形路
[00:14.35]他绕着高粱地转了大半个圈子
[00:17.17]遇到插出林子来的竹子
[00:19.19]在那竹子上看到有顶半新的草帽
[00:22.55]这就不找出路了
[00:23.93]分开了高粱尖儿就向前面钻了过去
[00:27.01]到了那竹子下面
[00:28.55]倒显出一条水冲刷的干沟
[00:31.44]颇像一道人行路的坡子
[00:33.72]坡子弯曲着有两尺宽
[00:36.12]两面的竹林梢簇拥在沟两旁
[00:39.36]遮盖的一点天日都没有
[00:41.80]顺了沟向下走
[00:43.62]倒反是在竹林的黄土地里涌出高低大小几十块大石头
[00:48.96]翻过那石头似围是竹林
[00:51.66]中间凹下去很大一个深坑
[00:54.34]很像是个无水的大池塘
[00:57.08]这也就看出人工建筑来了
[00:59.30]用石块砌着三四十层坡子直伸到坑里去
[01:04.27]接着石板坡又是两道弯曲的木板扶梯直到坑底
[01:09.89]他站在扶梯口上
[01:11.55]情不自禁的咦了一声
[01:13.69]扶个惊讶的呼声居然有了反应
[01:16.85]动底带着嗡嗡之音
[01:19.19]伏在栏杆上仔细听时
[01:21.27]好像放留声机
[01:22.75]魏开颜不由人泪流满面
[01:24.97]一句四郎探母的导板听得非常清楚
[01:28.81]而且那刘字卫微微一顿
[01:31.04]活像是弹叫天唱片
[01:33.32]心想这就更奇了
[01:35.72]读警报有人带着麻将牌
[01:37.92]更有人带话匣子
[01:39.54]索性听下去
[01:40.74]听出来了那配唱的乐器只有胡琴
[01:44.00]不是唱片上那样有二胡
[01:46.18]乐琴 板骨
[01:47.90]分明是有人在这里唱戏
[01:50.26]那嗡嗡之声是洞子里的回音闷着传了出来的
[01:54.80]虽然不是唱片
[01:56.24]这奇怪并不下
[01:57.26]带话匣一唱一拉是不亚于打牌难民的那番兴致的
[02:02.25]李南权看到这种情形倒也有些奇怪
[02:05.91]这还有人在洞子里唱戏
[02:08.29]向下看着这个洞子绝像个极大的干净
[02:12.17]四壁十强湿淋淋的
[02:14.51]玲珑的石块上流着水
[02:17.05]洞底不但是湿的
[02:18.89]而且还在细碎的石子上流出一条沟
[02:22.35]他走着板梯到洞底下
[02:24.51]轻轻问了一声
[02:25.79]有人吗
[02:26.89]也没有答应
[02:28.53]石壁里面四郎探母还唱的来劲
[02:32.00]一段快把一口气唱完
[02:33.88]没有停止
[02:35.14]转过梯子
[02:36.28]这才看到石壁脚下很大一道裂缝
[02:39.24]又裂进去一个横洞
[02:40.94]洞里亮着灯火
[02:42.44]里面人影遥遥
[02:44.24]他咳嗽了两声
[02:45.80]里面才有人出来
[02:47.46]那个得在这三伏天穿着毛线短褂子
[02:50.76]手里夹着大衣
[02:52.46]他认得这是名票
[02:54.04]有老唐
[02:55.08]四郎探母就是他唱的了
[02:57.86]老唐先道
[02:59.04]欢迎
[02:59.58]欢迎加入我们这个洞底俱乐部
[03:03.12]李先生
[03:04.18]你赶快穿上你那件大褂
[03:06.40]这洞子里过的是初冬天气呢
[03:09.08]李南全果然觉得寒气袭人
[03:11.58]穿上大褂和老唐走进洞子
[03:14.50]手面两条横板凳
[03:16.28]男女带小孩坐了八九个人
[03:18.94]橱挂了一盏菜油灯
[03:20.60]连吃喝用具全都放在两个大篮子里
[03:24.30]一个中年汉子坐着
[03:26.04]手里拿了胡琴
[03:27.42]见人进来抱着胡琴拱手
[03:30.39]这是个秦票
[03:31.71]外号老马
[03:32.89]和杨艳华也合作过的
[03:35.23]李南权笑道
[03:36.61]这里真是世外桃源
[03:38.55]不像你们对警报躲的这样轻松凉快
[03:41.75]这个井有六七丈深
[03:43.67]横洞子在这个井壁里已是相当保险
[03:47.43]加上这里是荒山小谷
[03:49.51]竹木森森
[03:50.71]掩蔽的十分好
[03:52.43]可惜我今天才发现
[03:54.37]不然我早来了
[03:55.97]那个发现这个洞子的送工程师自然也在做中便诱导
[04:00.86]好事很好
[04:02.14]可是任什么不干
[04:03.48]天亮来躲晚上回去
[04:05.62]经济上怎样支持得了
[04:07.74]宋工程师笑道
[04:09.54]我们这是一个长期抗战的准备
[04:12.54]知道敌人实施疲劳轰炸
[04:15.04]我们也就坚壁清野
[04:16.92]肯定的在这洞子里躲着
[04:19.36]我正炸弹炸到这里
[04:21.18]机枪射到这里
[04:22.58]那不是百分比比的出来的
[04:24.70]老唐笑道
[04:25.82]来消遣一段怎么样
[04:27.72]我们合唱株连寨
[04:29.84]李楠全心里想
[04:31.47]这一批人物找得了这井中隧道倒也十分安心
[04:35.95]不过中国人全像这个样子
[04:38.53]那就不大好谈抗战了
[04:40.67]他如此想着
[04:41.99]便笑道
[04:43.01]不行
[04:43.83]这洞子里太凉
[04:45.55]我明天把棉衣服带来才可以奉陪
[04:48.89]老唐道
[04:49.77]你不在这里躲着打算到哪里去
[04:52.85]他笑道
[04:53.85]我全当你们一个监视少
[04:55.87]就在井上竹荫下坐着
[04:58.03]听到有飞机声音我下来报哦
[05:01.06]说着也不再和他们商量
[05:03.32]自扶着梯子出洞来
[05:05.32]他一静的穿出竹林
[05:07.06]走到高粱地里
[05:08.36]向天空四周观望一下
[05:10.48]立刻在皮肤上有种异样的感觉
[05:13.54]便是地面上有一阵热气倒卷上来
[05:16.67]由脚底直钻入衣襟里面
[05:19.28]记得在南方在有冷气设备的电影院里看电影
[05:23.32]出场之后就是这个滋味
[05:25.72]于是脱了大褂就在竹林子里石头上坐着
[05:29.60]所带的铝行袋里吃的喝的还有看的书太太都已预备好了
[05:35.31]拿出书来坐在石头上看
[05:37.61]倒是和多警报的情绪相聚在极反面
[05:41.15]有时几架飞机也在空中经过
[05:43.83]可是钻出竹林子来看
[05:45.63]总是有些偏斜的
[05:47.27]到了下午
[05:48.49]索性把长衫当席子铺在草地上
[05:51.59]足足睡上一觉
[05:53.31]直到红日落山
[05:54.91]地下俱乐部的那批人也都出来了
[05:57.97]他趁着月色缓步回家
[06:00.44]这日晚上的月色更好
[06:02.42]敌机字夜
[06:03.26]连续第三晚上的空袭
[06:05.40]大家有了三日的经验
[06:07.34]一切也是照常进行
[06:09.16]到了次日
[06:10.32]李南全带上棉衣
[06:12.06]带上更多的书
[06:13.50]加入地下俱乐部
[06:15.38]这个地方躲警服那完全是轻松的
[06:18.88]除了听到飞机响声逼近
[06:21.00]心里不免紧张一下
[06:22.82]倒没有格外的痛苦
[06:24.80]只是有家有市的
[06:26.42]全城的野人半夜归来天亮就走
[06:30.86]吃是冷饭
[06:32.18]喝是冷水
[06:33.68]家里的用具和细软只有复之天明
[06:37.64]炸弹重了算是情理终事
[06:40.54]炸弹不重就算侥幸逃过
[06:43.64]这样到了第五天晚上
[06:45.50]李南全踏着月亮由洞子回来
[06:48.38]见整幢草屋静悄悄的蹲在山阴下
[06:52.00]没有一点灯火也没有人声
[06:54.80]所有各家门户全是倒锁着的
[06:57.54]正是邻居们还在防空洞里被归他所躲的地方并没有情报
[07:03.15]看这样子相必还是在空袭情况中
[07:06.61]所幸自己另带有一把钥匙
[07:09.23]开了门
[07:10.43]借着月光反应在湖里找点冷开水喝后
[07:14.71]端了一张凉板放在廊檐上睡后一切是寂寞的
[07:19.71]月光正荡顶照在对面山上
[07:22.69]深深的山草像土里一片银色
[07:25.51]带些惨淡的异味
[07:27.43]小树一棵棵由草里伸出来
[07:30.15]显出丛丛的黑影
[07:32.06]像许多魔鬼站在山上等机会抓人
[07:35.70]夏天的虫子细小的声音在草根下面叫
[07:40.08]不但不能打破寂寞
[07:41.80]在心境上凡是增加了寂寞
[07:44.98]这屋下山涧里还有一洼水未干
[07:47.94]夜深了青蛙出来找虫子吃
[07:50.68]三五分钟孤独两生
[07:53.32]在这个村子里加戏而居的本来将近二百户人家
[07:58.04]平常的夏夜人全在外面乘凉
[08:00.94]说话声
[08:01.72]小孩子唱歌声总是闹成一片的
[08:04.72]现实在月光地里
[08:06.34]只有不点灯火的房屋影子断断续续蹲在山溪两岸
[08:10.88]什么都是静止的
[08:12.32]死过去了
[08:13.52]李南全在凉板上睡着
[08:15.68]由寂寞里发生出一种悲哀意味
[08:18.36]正感到有点不能独自守下去
[08:21.10]却听到西岸那边发出了惊讶声
[08:24.00]好像是个凶讯
[08:25.70]他也惊着坐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