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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00]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00:02.65]学校要求学生限时离校
[00:07.57]李云海在省城求学
[00:09.47]举目无亲
[00:10.95]省城的几个同学家里也没有多余的床铺给他睡
[00:15.89]谁家都是像沈秀兰家一样挤挤巴巴的
[00:19.80]他也不好意思去给人家添乱
[00:24.36]第二天早上
[00:26.02]李云海收拾好行李
[00:27.98]离开了母校
[00:32.36]站在学校门口
[00:33.90]李云海迷茫了
[00:37.50]偌大一个省城
[00:39.32]却没有他的一片栖身之地
[00:43.90]去哪里呢
[00:47.52]一九八四年
[00:49.02]我国有十亿四千万人口
[00:51.32]其中八亿在乡村
[00:53.92]城里居民少
[00:55.26]工人少
[00:56.40]公务人员少
[00:57.84]房子也少
[01:01.08]城里职工的房子都由政府和单位提供分配
[01:05.10]单位效益好
[01:06.44]分房福利也好
[01:10.09]有的单位双职工只能分到十六平方米的平房
[01:15.17]没厨房
[01:16.37]没自来水
[01:17.49]没厕所
[01:18.99]这还是双职工才有的待遇
[01:22.27]单职工只能分八平方米的房子
[01:26.31]很多本地人几代人都挤在一个小平房里
[01:30.91]这些老房子直到四零年以后也还存在
[01:35.41]成为这个时代的历史见证
[01:38.75]这一年改开有好几年了
[01:41.33]但因为农民刚分到田地不久
[01:43.99]很多人乡土难离
[01:46.41]所以出来务工的人还不算多
[01:50.83]李云海想在城里租套房子
[01:53.43]哪怕他手里有钱
[01:55.11]也不是说租就能租到的
[01:58.51]他只得收拾好行李
[02:00.51]先去住旅社
[02:02.92]在一个非流动性的年代
[02:04.96]哪怕在最繁华的省城
[02:07.10]旅馆也是一种稀缺的奢侈品
[02:12.44]好在李云海对省城很熟悉了
[02:15.36]他知道哪里有旅社
[02:19.20]他提着行李走了好一段路
[02:21.72]来到一家旅社
[02:23.92]前台是个中年妇女
[02:25.94]她张口就要介绍信
[02:29.12]李云海有心理准备
[02:31.16]知道住旅社要介绍信
[02:33.22]但他刚毕业
[02:34.56]还没有到单位报到
[02:36.54]哪里来的介绍信
[02:39.47]他好话说了一箩筐
[02:41.71]拿出毕业证和报到证给她看
[02:44.71]说大姐
[02:45.57]你通融一下吧
[02:47.15]我还没有到单位报到
[02:48.89]开不了介绍信
[02:52.43]要不我给多给你几块钱
[02:54.55]你让我住一个晚上吧
[02:59.35]妇女说
[03:00.05]我也没有办法
[03:01.11]没有介绍信
[03:02.27]你就住不了店
[03:03.91]这是规定
[03:05.19]就算我有心收下你
[03:06.97]我们店里现在也满客了呀
[03:11.61]她见李云海一个人出门在外
[03:14.31]实在孤苦伶仃
[03:16.09]好心指点了一下
[03:18.43]小伙子
[03:19.67]你要是实在没有地方去
[03:21.81]就去找一家澡堂子过夜
[03:24.41]只要几毛钱
[03:25.53]还可以洗个热水澡
[03:28.01]澡堂子不看介绍信
[03:31.77]李云海道了谢
[03:33.29]便到处找澡堂子
[03:37.19]这年代一般百姓家都没有浴室
[03:40.71]热天还好对付
[03:42.67]到了冬天
[03:44.23]大家只好到澡堂洗个热水澡过年
[03:49.56]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新沙池澡堂
[03:52.90]结果他来得太早
[03:54.98]人家还没有营业
[03:58.40]工作人员告诉他说这里可以过夜
[04:02.00]不过要晚上十点以后
[04:04.00]浴资是六毛钱一个人
[04:06.74]第二天早上六点必须离开
[04:10.54]李云海便把铺盖寄存在澡堂子里
[04:13.94]说晚上十点再过来
[04:17.82]工作人员倒是很好心的同意了
[04:23.76]李云海背着书包来到五一路
[04:28.87]这么一耽误
[04:30.37]一个上午的时间过去了一半
[04:35.21]他中午仍然买几个馒头充饥
[04:39.99]今天的天气格外炎热
[04:42.41]连风也没有
[04:45.80]李云海买了两瓶冰镇汽水喝了
[04:48.70]还是难消酷暑
[04:52.46]学校关了门
[04:53.96]他的小说还给了学校图书馆
[04:56.54]手里没有书看
[04:58.44]这无聊的日子就格外难捱
[05:02.30]一天下来
[05:03.46]他没有接到一单生意
[05:05.54]连问的人也没有
[05:08.34]天黑下来以后
[05:09.98]城市万盏灯火大放光明
[05:13.30]一幢幢高楼大厦顿时披上了宝石镶嵌的衣衫
[05:18.50]一条条街道也都变成了皓光闪耀的银河
[05:24.32]街道两旁商店林立
[05:26.66]那一个个精心布置的橱窗就像一幅幅美丽的画
[05:31.20]展现在人们面前
[05:34.78]李云海找了家馆子
[05:36.60]点了一个辣椒炒肉
[05:38.24]吃了三大碗米饭
[05:41.97]看着旁边几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
[05:45.19]孤独的李云海好想有个家了
[05:48.97]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
[05:50.89]不需要太大
[05:52.39]有个女人再
[05:53.75]生个孩子
[05:54.93]多么惬意
[05:57.17]饭后
[05:58.51]他信步来到了江边
[06:00.41]坐在一块石头上
[06:02.03]望着江对岸的山峦出神
[06:06.31]他无比怀念学校的那张小床
[06:09.23]是的
[06:09.59]是那么的舒适啊
[06:13.09]这么大的城市
[06:14.65]几百万的人口
[06:16.19]却没有一张属于他的床
[06:19.68]他像个游魂一样
[06:21.38]沿着五一大道慢慢的走
[06:24.14]游荡在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
[06:29.32]到晚上十点钟的时候
[06:31.54]他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了新沙池澡堂
[06:36.55]服务台的人提都没有提介绍信
[06:41.33]李云海交了六毛钱
[06:43.13]办理了过夜手续
[06:46.69]服务员把他带到休息厅
[06:48.83]最后一批浴客正在离去
[06:52.52]他要睡的是一排排供浴客休息的躺椅
[06:56.40]椅背是斜的
[06:57.80]上面铺着蓝色条纹的毛巾
[07:01.30]地面铺着彩色的瓷砖
[07:03.56]踩上去有点黏滑
[07:05.82]他边上的躺椅上还躺着一位老先生
[07:09.68]安逸地抽着香烟
[07:11.78]手持一只小收音机
[07:13.64]毫无离去的迹象
[07:16.76]服务员也不催老人走
[07:18.82]指指李云海的背包
[07:20.62]示意他交出来
[07:22.38]又让他把钱放进口袋
[07:26.56]李云海的钱都放在书包里
[07:29.12]用一个布包装着
[07:32.71]口袋里只放几块钱的零钱
[07:34.99]当即掏出来
[07:36.29]全部放进了书包里
[07:39.43]服务员用一把海参三叉戟那样的叉子
[07:43.33]嗖地一下把书包挂到了高高的屋顶
[07:49.06]那里有一排挂钩
[07:50.70]就当是浴客的储物箱和衣帽间了
[07:56.02]躺到躺椅上
[07:57.68]李云海感觉整个世界湿漉漉的
[08:01.82]投宿的人不断加入
[08:03.72]一个个背包不断腾空而起
[08:06.26]飞向屋顶
[08:09.89]听着外面逐渐沉寂的车声人声
[08:13.09]李云海开始他在省城的第一个难眠之夜
[08:18.97]浴客们来自山南海北
[08:21.29]彼此也不熟悉
[08:23.74]有人打着震天价响的呼噜
[08:26.36]有人旁若无人的大声咳嗽
[08:28.92]有人肆无忌惮的放着响亮的臭屁
[08:33.12]还有人一脸享受的不停的抠着患有脚气的臭脚丫
[08:37.80]抠完以后还要放到鼻子下面闻一闻
[08:43.06]李云海闻着各种怪怪的难闻味道
[08:46.18]辗转反侧
[08:47.52]难以成眠
[08:51.12]他开始想念乡下那个只有几间土砖房的破家
[08:55.70]想念爷爷奶奶和弟弟妹妹
[08:59.49]当然也想念沈秀兰那柔软温润的小手
[09:04.03]想念她那香香软软的身体
[09:08.37]想到他在沈家许下的诺言
[09:10.91]三年之内要到省城安身立命
[09:13.85]当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09:16.83]此刻的他却是这样的狼狈不堪
[09:22.13]省城啊省城
[09:27.13]底云海想在这里安身立命
[09:29.59]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