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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81]宦官的权势在明朝得到了空前的加强
[00:04.99]这也造成了这个群体在社会关系上的变化
[00:09.69]首先是宦官和皇帝的关系
[00:13.41]明朝宦官的权势完全来自于皇帝
[00:16.95]所谓的批红权也是皇帝授予的代批红
[00:21.21]实际上这项权力在制度上仍然归属于皇帝本人的
[00:26.07]因此宦官立身的根本在于和皇帝的私人关系
[00:31.85]明朝汲取了东汉晚唐的教训
[00:35.03]太监没有禁军的全部兵权
[00:37.79]对废立之事是无法干预的
[00:40.69]因此明朝的皇帝只会被宦官蒙蔽
[00:44.59]不会被控制
[00:46.54]换句话说啊
[00:48.14]只要不是皇帝自己个糊了八嘟
[00:50.56]就不会真的出问题
[00:53.16]再者
[00:54.16]历来的大太监都是和皇帝有着非常好的私人关系
[00:58.66]深受信任
[01:00.20]一旦这个私人关系走到了尽头
[01:02.94]太监的权势也就走到了尽头
[01:06.69]称谓上你也能看得出来
[01:09.05]皇帝一般叫大太监叫某某伴
[01:13.07]比如明朝第一代专权的王振
[01:15.49]有一个非常可爱的昵称王伴伴
[01:19.91]大太监呢
[01:20.83]也多是在东宫时期就陪伴在皇帝身边
[01:24.89]伴随着储君登位才能成为司礼监的大太监
[01:30.07]嘉靖这种藩王上位的没福皇锦之类
[01:33.83]也多是藩邸旧人
[01:36.26]因此啊
[01:37.06]宦官和皇帝的关系
[01:39.16]首先是要从私上去理解
[01:42.14]他们的个人感情是摆在政治同盟之前的
[01:46.90]这第二层关系呢
[01:48.46]就是宦官和朝臣的关系
[01:51.36]既然是士人政府
[01:53.04]那朝臣里面大多数也都是读书人
[01:57.00]读书人对太监天生带有偏见
[02:00.28]这种偏见形成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02:03.88]太监是受过宫刑的人
[02:06.46]太史公在剖白自己的报任安书里也直接写过
[02:12.02]秦莫丑于汝先
[02:14.16]诟莫大于宫秦
[02:16.50]秦余之人
[02:17.68]无所比数
[02:19.44]非一事也
[02:20.78]所从来远矣
[02:23.14]其卫灵公与雍渠同载孔子耻臣
[02:27.50]商鞅因勤监见赵良寒心同子参乘袁丝变色自古而耻之
[02:37.80]在儒家的价值观里
[02:39.74]孝是基础
[02:41.64]只有对父母孝
[02:43.06]才会对君主忠
[02:45.08]不孝有三
[02:46.14]不后为大
[02:47.90]那受过宫刑的人
[02:49.50]可以认为是最大的不孝了
[02:52.73]不孝也就是不仁
[02:54.71]因此世人将宫刑视为最大的侮辱
[02:58.95]而太监呢
[02:59.89]作为刑余之人
[03:01.51]与之为伍那也是一种耻辱
[03:05.05]这种个人偏见在朝堂运作中又会进一步的放大
[03:10.44]太监得势的根本在于皇权的延伸和相权本身就存在立场上的冲突
[03:17.38]这也是历朝历代史书对宦官整体的评价都比较低的原因
[03:23.38]哼
[03:23.88]我骂不了皇帝
[03:25.66]矛头指向外戚宦官那还是可以的
[03:29.84]可无论这些朝臣如何看不起宦官
[03:33.38]随着宦官权势的加强
[03:35.54]现实中的朝臣呢
[03:37.08]又必须依赖宦官才能施展自己的抱负
[03:41.72]譬如张居正
[03:43.04]他是借助了冯保的力量
[03:45.02]才有足够的权力来推行自己的改革
[03:48.75]因此啊
[03:49.49]在个人交往中
[03:51.19]朝臣对宦官的态度呢
[03:53.01]也是比较客气的
[03:55.13]明代嘉靖何良俊说
[03:57.99]又与顺门上内臣常语余曰
[04:01.95]我辈在顺门上久见世事几遍矣
[04:07.25]昔日张先生进朝
[04:09.27]我们多要打个躬干
[04:11.45]言罗方年
[04:13.33]后至夏先生
[04:14.93]我们只凭着眼看看
[04:17.47]经严先生与我拱拱手
[04:20.33]方使进去
[04:22.13]盖屡变屡下矣
[04:25.56]这段话的意思是啊
[04:27.38]昔日张璁为首府的时候
[04:30.22]我们还要鞠个躬
[04:32.32]后来到了夏言氏首府的时候
[04:35.14]我们就是平起平坐了
[04:37.92]到了严嵩当首府的时候
[04:40.74]严嵩还要对我们拜一拜方能进去
[04:46.02]这些朝臣在史书上无论怎么痛骂宦官
[04:50.24]或是朝堂上如何抵制严党
[04:53.24]在个人交往上对宦官仍然是客气的
[04:57.40]大太监的墓志铭呢
[04:59.00]也多是由各种大学士撰写
[05:01.76]譬如万历时期的申理
[05:04.46]在明始终多次拒绝皇景的大太监的示好
[05:08.64]未尝与交
[05:10.42]但在司礼监大太监陈矩的墓志铭上
[05:14.04]却也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05:16.92]可见在宦官深度参与政治的时代
[05:20.08]朝臣对太监的态度那也是极其拧巴的
[05:24.56]一方面由于价值观和立场原因
[05:27.50]对太监是极其的鄙视
[05:30.16]另一方面呢
[05:31.14]由于宦官在政治生活中的重要性
[05:34.50]又无论如何是无法回避和太监之间的交往
[05:38.60]需得用一种平等的态度去对待他们
[05:43.16]这第三呢
[05:44.22]就是宦官的个人生活
[05:47.10]在一个儒家思想为基石的社会里
[05:49.92]宦官的社会地位是极低的
[05:52.82]可政治上呢
[05:53.94]又赋予了他们很大的权限
[05:56.86]这也造成了宦官个人生活的拧巴
[06:00.90]这种拧巴之处呢
[06:02.32]直接体现在太监和他们的原生家庭关系上
[06:06.72]一部分太监是由于家里贫困
[06:09.04]走投无路
[06:10.06]于是选择了入宫
[06:12.36]还有一部分呢
[06:13.36]是因为家里羡慕太监得势以后有钱有势
[06:17.62]如果家里有好几个儿子
[06:19.94]就会将一个孩子阉了送到宫里
[06:23.34]不管是哪种原因
[06:25.08]太监被阉本身就是一个悲剧
[06:28.30]因此啊
[06:29.22]太监对自己的原生家庭便有了一种很拧巴的情绪
[06:34.60]正德时期的司礼监大太监张雄就很典型
[06:38.48]张雄得势以后
[06:40.06]埋怨自己的父亲将自己送到宫里
[06:43.36]所以坚持不肯见自己的父亲
[06:47.16]同计劝之
[06:48.74]乃垂帘杖其父
[06:50.76]然后相抱泣
[06:53.79]一边杖打自己的父亲
[06:55.97]一边抱着父亲痛哭
[06:58.61]一边恨一边却还是爱
[07:02.35]而太监的原生家庭呢
[07:04.75]一方面享受着太监得势带来的封金和财富
[07:09.67]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面子上不光彩
[07:13.92]同样是正德年间的大太监高凤本是农民出身
[07:18.78]得势后父亲
[07:20.58]弟弟
[07:21.21]侄子全部都有了封赏
[07:23.86]高家后来也出了比较著名的藏书家和目录学家高儒
[07:30.07]高卢的父亲就是高凤其中的一个侄子
[07:34.29]高卢得到了高凤的恩荫为锦衣卫指挥
[07:38.56]可高儒在自己编纂的百川书志中提及自家读书三世
[07:44.24]却绝口不提自家祖祖辈辈务农
[07:47.84]全是凭着叔祖高凤起誓
[07:51.76]而高儒家中的万卷藏书
[07:54.52]更有可能是高凤本人积攒流传下来的
[07:59.16]他可是正经的内书堂出身
[08:02.08]在司礼监便掌管书札了
[08:06.04]太监们与原生家庭血脉相连
[08:08.92]关系还如此的矛盾
[08:11.00]没有任何血脉关系的妻妾
[08:13.78]比如说杨金水和芸娘
[08:17.02]太监与养子之间
[08:18.98]比如说杨金水和李泉
[08:21.64]那就更无深厚感情可言了
[08:25.21]既然不能将感情寄托于家庭
[08:28.11]很多宦官呢
[08:29.19]便在宗教中寻找寄托
[08:32.29]北京的寺庙很多都和明代的宦官有关系
[08:36.13]这种寄托还有另外一种务实的意味
[08:40.26]太监是不能进祖坟的
[08:43.04]大多呢
[08:43.84]都只能葬在寺庙
[08:46.24]他们将自己被阉割的部分保存下来
[08:49.24]在死亡的时候连同遗体一起放进棺椁
[08:53.68]期待来世可以成为一个完整的男人
[08:58.49]他们只有来处没有归途
[09:01.35]形式上自然也就越发没有了顾忌
[09:05.23]这样的矛盾和绝望
[09:07.29]在明史里的评价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无人理
[09:12.99]如此
[09:15.27]士大夫们不懂也不屑于去懂
[09:18.99]太监们不理解海瑞们口中的史书民心顺从皇权的欲望
[09:24.61]成为站在权力金字塔上的奴隶
[09:28.09]海瑞们呢
[09:29.01]也不在乎太监们的可怜可恨
[09:32.04]为了心中的大义
[09:33.60]奔赴
[09:34.36]永无止境的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