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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1.05]他们俩之间的一问一答
[00:03.03]你可以很明显的看出高瀚文这种家庭显贵而又书呆子出身从政的局限性
[00:12.29]高富台
[00:14.43]我想问问你
[00:16.53]淳安和建德现在有多少灾民
[00:20.86]到今天为止
[00:22.64]浙江官仓里还有多少粮食
[00:26.28]每人每天按四两发赈
[00:29.34]还能发多少天呢
[00:31.46]淳安有灾民二十七万
[00:33.36]建德有灾民十一万
[00:35.70]发粮之前
[00:36.66]官仓有余粮二十万担
[00:39.76]三十八万灾民每人每天按四两赈灾
[00:43.88]每天是七千担
[00:46.32]现在二十天过去了
[00:48.44]官仓里还有余粮五万担
[00:50.62]最多能发放十天左右
[00:53.53]高瀚文很显然是做过功课的
[00:57.11]他也并非是那种尸位素餐的人
[01:00.75]确实是想干点事儿
[01:03.41]胡宗宪继续问
[01:05.29]你还算是有心人
[01:07.49]那十天以后你准备怎么办呢
[01:10.13]部堂大人是在指责属下以改兼政
[01:14.05]两难自解的方略是属下提出来的
[01:17.67]十天过后
[01:19.23]当然是由那些有钱有粮的人出粮买灾民的田
[01:24.05]灾情解了
[01:25.41]改稻为桑的国策再责成那些买田的大户去完成
[01:30.21]于情于理于势
[01:33.37]眼下我只能这样做
[01:37.41]你准备让那些有钱有粮的人拿出多少粮来买百姓的田呢
[01:45.15]千年田八百亩
[01:47.41]买田从来都有工价
[01:49.71]似乎不应该官府来过问吗
[01:52.82]十天过后
[01:54.48]赈灾的粮断了
[01:56.72]灾民没有了饭吃
[01:59.06]买田的人趁机压价
[02:01.88]官府过问不过问呢
[02:05.22]天理王法俱在
[02:07.10]要真是如此
[02:08.14]官府当然应该过问
[02:09.72]哪个官府
[02:11.67]是你杭州知府衙门
[02:13.39]巡抚衙门还是藩念衙门呢
[02:15.71]当然
[02:17.41]高瀚文说的都很有道理
[02:20.03]只是他像天下所有读书人一样
[02:23.15]只知道道理
[02:24.57]却过于的想当然
[02:27.43]就如这世界上所有的学生运动的局限性一样
[02:31.59]不过是世为经历不知难呐
[02:36.59]高瀚文终于缓过神来了
[02:39.65]知道了胡宗宪要问的是什么
[02:42.29]部堂大人的意思是
[02:44.13]浙江官府会纵容那些大户趁灾情压低田价
[02:49.83]有些政策呀
[02:51.47]看上去是好的
[02:53.11]但经不起推敲
[02:55.12]因为啊
[02:56.02]政策终归是人去执行的
[02:59.22]而人呢
[03:00.16]又都是有贪欲的
[03:02.24]你永远也想象不到有权利的人会怎么样去使用自己手里的这个权利
[03:10.88]高瀚文就算意识到了这点
[03:13.08]他能想到的办法依然是很苍白的
[03:17.56]要真是这样
[03:19.74]你怎么办
[03:21.34]属下会据理力争
[03:24.62]怎么争
[03:26.04]吴汝珍继续往山里奔
[03:29.16]到时候啊
[03:31.63]你既不能抄大户的家
[03:33.89]把他们的粮食分给灾民
[03:37.49]也不能劝说灾民忍痛把田贱卖出去
[03:41.99]是两边都不能用兵啊
[03:45.11]灾民若被逼起势
[03:47.19]浙江乱了
[03:49.73]你在朝廷提的那个以改兼政两难自解的奏议就成了治乱之源呐
[04:01.73]这恐怕不是你当初提这个奏议的初衷吧
[04:05.67]高瀚文不明白了
[04:07.37]只有请教胡宗宪
[04:09.47]我该怎样去争
[04:11.87]请部堂大人明示
[04:15.41]以改兼政的方略是你提出来的
[04:19.77]你有解释之权
[04:21.49]第一
[04:22.45]不能让那些大户低于三十担稻谷的价买灾民的田
[04:28.41]这样一来
[04:29.59]淳安
[04:30.07]建德两县百姓的田就不会让他们全部卖了
[04:35.53]譬如一家三兄弟
[04:38.29]有一个兄弟卖了田
[04:41.09]就可以把卖田的谷子借给另外两个兄弟度过荒年
[04:47.90]到了明年
[04:49.06]三分之二的百姓还是有田可耕
[04:52.88]淳安和建德就不会乱了
[04:56.46]高瀚文也马上意识到这样做很难完成改稻为桑的国策了
[05:01.74]那今年要改三十万匹丝绸的桑田数量便不够
[05:07.17]请问部堂大人该如何解决
[05:09.99]这条国策本就是玩肉不穿
[05:15.00]可现在不施行也很难了
[05:17.51]这就是第二
[05:20.59]让那些大户分散到没有受灾的县份去买
[05:25.46]按五十担稻谷一亩买
[05:28.64]几十万亩桑田尽量分到各县去改
[05:33.56]浙江也就不会乱了
[05:36.00]高瀚文接着问
[05:37.28]他们不愿呢
[05:38.66]你就可以以亲使的名义上奏
[05:42.28]让朝廷拿主意
[05:45.23]不要自己拿主意
[05:47.91]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争
[05:50.97]我去苏州找江苏巡抚赵贞吉去借粮
[05:54.25]十天以后我给你把粮带来
[05:56.71]让你去征
[05:57.47]田家还有新任的淳安知县海瑞和建德知县王永吉
[06:03.33]这两个人能帮你
[06:04.79]你要重用他们
[06:06.63]实际上胡宗宪宪的办法也只是将就
[06:11.67]他心里知道改稻为桑是不切实际的
[06:14.73]但是架不住嘉靖的决心
[06:17.59]那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06:20.31]优先保证浙江不乱
[06:22.43]有问题啊
[06:23.21]就上报让朝廷拿主意
[06:25.67]直到改不下去的那天
[06:28.01]哎
[06:28.37]这朝廷自然也就罢手了
[06:32.63]高瀚文受教了
[06:34.25]但又问出了一个他自己一直疑惑的问题
[06:37.83]部堂
[06:39.83]属下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06:43.61]请说
[06:44.81]部堂
[06:45.23]这些话为何不向皇上明言
[06:49.57]世为经历一不知难呐
[06:53.87]有些事你以后会慢慢明白的
[06:57.91]列位
[06:58.95]胡宗宪不是没有说过
[07:01.65]但他现在的情况是
[07:03.63]他说的任何一句话
[07:05.53]都会被猜疑为党争
[07:10.01]带着嘉靖决心已下
[07:12.75]你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07:15.19]现在已是午时末
[07:17.37]到下一个驿站还有八十里
[07:20.77]快赶路吧
[07:24.75]部堂大人保重
[07:27.59]高瀚文走了以后
[07:29.44]胡宗宪又晕倒了
[07:31.54]哎
[07:32.24]真为胡大大可怜
[07:34.72]呃 不
[07:35.18]他不他不他
[07:36.74]快去快
[07:37.66]快去找郎中
[07:38.60]快点 是
[07:39.94]谭纶过来了
[07:41.26]两人又交心了一番了
[07:43.78]到苏州也就是三四天的路程了
[07:46.98]实在不行
[07:48.77]你就先在这里歇养两天
[07:55.73]十天之内粮食运不到浙江
[07:59.47]我今天就白见高瀚文了
[08:02.97]哎
[08:05.07]你真以为跟高瀚文说的那些话管用吗
[08:11.01]那你们举荐的海瑞和王永吉到浙江管用吗
[08:17.59]官场上无朋友啊
[08:21.15]啊
[08:21.83]不谈派海瑞和王永吉到两个县的事
[08:26.68]我不是有意要瞒你
[08:32.24]当初我就说过
[08:35.18]你谈论来与不来
[08:36.56]我都会这样做
[08:39.14]今天我还是这句话
[08:42.12]你们瞒不瞒我
[08:43.62]我还是要这么做
[08:47.82]今天有了我和高瀚文的交谈
[08:51.28]再加上你们举荐的海瑞和王永吉
[08:55.26]或许能跟那些人争拼一番
[08:58.90]给我备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