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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00]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00:03.05]狗猫鼠
[00:05.49]作者 鲁迅
[00:08.09]从去年起
[00:09.19]仿佛听得有人说我是仇猫的
[00:11.93]那根据自然是在我的那一篇兔和猫
[00:15.93]这是自画招供
[00:17.79]然而无话可说
[00:19.74]爱
[00:20.46]但倒也毫不介意
[00:22.42]一到今年
[00:23.58]我可有点担心了
[00:25.82]我是常不免于弄弄笔墨的写了下来
[00:29.18]印了出去
[00:30.22]对于有些人
[00:31.10]似乎总是搔扰痒处的时候少
[00:34.12]碰着痛处的时候多
[00:36.26]万一不谨
[00:37.78]甚而至于得罪了名人或名教授
[00:41.06]或者更甚而至于得罪了负有指导青年责任的前辈之流
[00:46.12]可就危险已极
[00:48.40]为什么呢
[00:49.46]因为这些大角色是不好惹的
[00:52.66]怎的不好惹呢
[00:54.86]就是怕要浑身发热之后
[00:57.34]做一封信登在报纸上
[00:59.58]广告道
[01:00.64]看
[01:00.90]哪狗不是仇猫的么
[01:03.48]鲁迅先生却自己承认是仇猫的
[01:06.62]而他还说要打落水狗
[01:09.69]这逻辑的奥义即在用我的话来证明
[01:13.03]我倒是狗
[01:14.25]于是而凡有言说
[01:16.45]全都根本推翻
[01:18.01]即使我说二二得四
[01:19.91]三三见九
[01:20.89]也没有一字不错
[01:22.49]这些既然都错
[01:24.98]则绅士口头上二二得七
[01:27.26]三三见千等等自然就不错了
[01:30.97]我于是就千或留心着查考它们成仇的动机
[01:35.55]这也并非敢妄学现下的学者以动机来褒贬作品的那些时髦
[01:42.09]不过想给自己预先洗刷洗刷
[01:45.86]据我想
[01:46.62]这在动物心理学家是不用费什么力气的
[01:50.52]可惜我没有这学问
[01:53.08]后来在电哈特博士的自然史的国民童话里
[01:57.54]总算发现那原因了
[01:59.66]据说是这么一回事
[02:02.20]动物们因为要商议要事
[02:04.50]开了一个会议
[02:06.28]鸟鱼兽都齐集了
[02:08.60]单是缺了象
[02:10.62]大会议定派伙计去迎接它
[02:13.96]拈到了
[02:14.74]当这差使的
[02:15.68]揪的就是狗
[02:17.82]我怎么找到那象呢
[02:19.72]我没有见过它
[02:21.16]也和它不认识
[02:22.90]它问
[02:24.24]那容易
[02:25.40]大众说他是驼背的狗去了遇见一匹猫
[02:31.31]立刻弓起脊梁来
[02:33.01]它便招待同行
[02:35.19]将弓着脊梁的猫介绍给大家
[02:37.63]道 象在这里
[02:39.43]但是大家都嗤笑它了
[02:41.51]从此以后
[02:42.53]狗和猫便成了仇家
[02:46.66]日耳曼人走出森林虽然还不很久
[02:49.78]学术文艺却已经很可观
[02:52.02]便是书籍的装潢
[02:53.80]玩具的工致
[02:55.10]也无不令人心爱
[02:58.44]独有这一篇童话
[02:59.96]却实在不漂亮
[03:01.58]结怨也结得没有意思
[03:04.45]猫的弓起脊梁
[03:06.13]并不是企图冒充故意摆架子的
[03:09.35]其救却在狗的自己没福利
[03:12.59]然而原因也总可以算作一个原因
[03:16.29]我的仇猫是和这大大两样的
[03:20.37]其实人禽之辨
[03:21.95]本不必这样严
[03:23.63]在动物界
[03:24.59]虽然并不如古人所幻想的那样舒适自由
[03:28.79]可是啰嗦做做的事总比人间少
[03:32.97]它们适性任情
[03:35.25]对就对
[03:36.07]错就错
[03:36.93]不说一句分辩话
[03:39.70]虫蛆也许是不干净的
[03:41.44]但它们并没有自鸣清高
[03:44.44]智禽猛兽以较弱的动物为饵
[03:47.18]不妨说是凶残的罢
[03:49.10]但它们从来就没有竖过公理正义的旗子
[03:53.40]使牺牲者直到被吃的时候为止
[03:55.92]还是一味的佩服赞叹它们
[03:58.90]嗯 有人呢
[04:00.77]能直立的
[04:01.73]自然是一大进步
[04:03.33]能说话了
[04:04.31]自然又是一大进步
[04:06.39]能写字作文了
[04:07.83]自然又是一大进步
[04:10.29]然而也就堕落
[04:11.71]因为那时也开始了说空话
[04:14.29]说空话尚无不可
[04:16.29]甚至于连自己也不知道
[04:18.41]说着违心之论
[04:20.03]则对于只能嗥叫的动物
[04:22.07]实在免不得颜厚有忸怩
[04:25.14]嗯
[04:25.58]假使真有一位一视同仁的造物主高高在上
[04:29.54]那么对于人类的这些小聪明
[04:31.88]也许倒以为多事
[04:34.08]正如我们在万生园里看见猴子翻跟头
[04:38.42]母象请安
[04:39.72]虽然往往破颜一笑
[04:41.66]但同时也觉得不舒服
[04:43.62]甚至于感到悲哀
[04:46.07]以为这些多余的聪明倒不如没有的好罢
[04:50.97]然而既经为人
[04:52.45]倒也只好党同伐异
[04:54.43]学着人们的说话随俗来谈一谈辩一辩了
[05:00.09]现在说起我仇猫的原因来
[05:02.27]自己觉得是理由充足
[05:04.15]而且光明正大的
[05:06.43]一
[05:06.79]它的性情就是和别的猛兽不同
[05:09.55]凡捕食雀鼠
[05:11.05]但总不肯一口咬死
[05:13.09]定要尽情的玩弄
[05:14.85]放走又捉住
[05:16.51]捉住又放走
[05:18.03]直待自己玩厌了
[05:19.61]这才吃下去
[05:21.15]颇与人们的幸灾乐祸慢慢地折磨弱者的坏脾气相同
[05:27.91]二
[05:28.53]它不是和狮虎同族的么
[05:31.27]可是有这么一副媚派呢
[05:35.62]但这也许是限于天分之故罢
[05:38.62]假使它的身材比现在大十倍
[05:41.06]那就真不知道它所取的是怎么一种态度
[05:44.78]然而这些口实仿佛又是现在提起笔来的时候添出来的
[05:50.22]虽然也像是当时涌上心来的理由
[05:53.24]要说得可靠一点
[05:54.64]或者倒不如说
[05:56.00]不过因为它们配合时候的嗥叫
[05:58.66]手续竟有这么的繁重
[06:01.56]闹得别人心烦
[06:03.40]尤其是夜间要看书睡觉的时候
[06:07.47]当这些时候
[06:08.79]我便要用长竹竿去攻击它们
[06:12.68]狗们在大道上配合
[06:14.60]时常有闲汉拿了木棍痛打
[06:18.04]我曾见大伯里盖尔的一张铜版画allagrad沃勒斯特上也画着这回事
[06:26.16]可见这样的举动是中外古今一致的
[06:30.00]自从那执拗的奥国学者弗洛特提倡了精神分析
[06:35.22]说sganalysis
[06:38.12]听说章士钊先生是译作心解的
[06:41.40]虽然简古
[06:42.52]可是实在难解得很
[06:45.44]我们的名人名教授
[06:47.10]也颇有隐隐约约捡来应用的呢
[06:50.82]这些事儿
[06:51.90]便不免又要归宿到**上去
[06:55.31]打狗的事我不管
[06:56.73]至于我的打猫
[06:58.23]却只因为它们嚷嚷
[07:00.19]此外并无恶意
[07:02.03]我自信我的嫉妒心还没有这么博大
[07:05.69]当现下动辄获咎之秋
[07:08.59]这是不可不预先声明的
[07:11.86]例如人们当配合之前
[07:14.14]也很有些手续
[07:15.80]新的是写情书
[07:17.34]少则一束
[07:18.38]多则一捆
[07:19.82]旧的是什么问名纳采
[07:22.84]磕头作揖
[07:24.52]去年海昌蒋氏在北京举行婚礼
[07:27.44]拜来拜去
[07:28.48]在北足拜了三天
[07:30.18]还印有一本红面子的婚礼节文序
[07:34.34]论里大发议论道
[07:36.24]平心论之既名为礼
[07:39.08]当必繁重
[07:40.34]专图简易
[07:41.83]何用礼为
[07:44.03]然则世之有志于礼者
[07:46.43]可以兴矣
[07:47.77]不可退居于礼所不下之庶人矣
[07:52.04]然而我毫不生气
[07:53.88]这是因为无须我到场
[07:56.10]因此也可见我的仇猫理由实在简简单单
[08:00.48]只为了他们在我的耳朵边静嚷的员工人们的各种理事局
[08:07.15]外人可以不见不闻
[08:08.93]我就满不管
[08:10.43]但如果当我正要看书或睡觉的时候
[08:13.59]有人来勒令朗读情书
[08:16.03]奉陪作揖
[08:17.33]那是为自卫
[08:18.35]起见还要用长竹竿来抵御的
[08:22.12]还有平素不大交往的人忽而寄给我一个红帖子
[08:26.58]上面印着为舍妹出阁
[08:28.94]小儿完姻
[08:30.30]敬请观礼或阖第光临
[08:33.18]这些含有阴险的暗示的句子
[08:35.72]使我不花钱便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的
[08:39.36]我也不十分高兴
[08:41.45]嗯嗯
[08:42.77]但是这都是近时的话
[08:45.01]再一回忆
[08:45.85]我的仇猫却远在能够说出这些理由之前
[08:49.77]也许是还在十岁上下的时候
[08:52.81]至今还分明记得
[08:54.73]那原因是极其简单的
[08:57.11]只因为它吃老鼠
[08:59.01]吃了我饲养着的可爱的小小的隐鼠
[09:04.28]听说西洋是不很喜欢黑猫的
[09:07.74]不知道
[09:08.36]可确但埃德加
[09:10.58]艾伦坡的小说里的黑猫
[09:12.54]却实在有点骇人
[09:14.80]日本的猫善于成精
[09:16.76]传说中的猫婆
[09:18.24]那食人的惨酷确是更可怕
[09:21.98]中国古时候虽然曾有猫鬼
[09:24.58]近来却很少听到猫的兴妖作怪
[09:28.16]似乎古法已经失传
[09:30.40]老实起来了
[09:32.32]只是我在童年总觉得它有点妖气
[09:35.60]没有什么好感
[09:37.98]那是一个我的幼时的夏夜
[09:40.16]我躺在一株大桂树下的小板凳上乘凉
[09:44.02]祖母摇着芭蕉扇坐在桌旁给我猜谜讲故事
[09:49.46]忽然桂树上沙沙地有趾爪的爬搔声
[09:54.58]一对闪闪的眼睛在暗中随声而下
[09:57.82]使我吃惊
[09:59.12]也将祖母讲着的话打断
[10:02.24]另讲猫的故事了
[10:05.45]你知道么
[10:06.61]猫是老虎的先生
[10:08.41]她说
[10:09.61]小孩子怎么会知道呢
[10:11.71]猫是老虎的师父
[10:13.83]老虎本来是什么也不会的
[10:16.11]就投到猫的文下来
[10:18.35]猫就教给它扑的方法
[10:20.63]捉的方法
[10:21.50]吃的方法
[10:22.65]像自己的捉老鼠一样
[10:25.19]猫些教完了
[10:26.35]老虎想
[10:27.19]本领都学到了
[10:28.73]谁也比不过它了
[10:30.47]只有老师的猫还比自己强
[10:33.07]要是杀掉猫
[10:34.39]自己便是最强的角色呢
[10:37.32]它打定主意
[10:38.40]就上前去扑猫
[10:40.24]猫是早知道它的来意的
[10:42.36]一跳便上了树
[10:44.28]老虎却只能眼睁睁地在树下蹲着
[10:47.68]它还没有将一切本领传授完
[10:50.10]还没有教给它
[10:51.28]上树
[10:53.42]这是侥幸的
[10:54.54]我想幸而老虎很性急
[10:57.34]否则从桂树上就会爬下一匹老虎来
[11:01.08]然而究竟很怕人
[11:02.82]我要进屋子里睡觉去了
[11:05.67]夜色更加黯然
[11:07.79]桂叶瑟瑟作响
[11:09.59]微风也吹动了
[11:11.29]想来草席定已微凉
[11:13.33]躺着也不至于烦得翻来覆去了
[11:18.74]几百年的老屋中的豆油灯的微光下
[11:22.00]是老鼠跳梁的世界
[11:24.40]飘忽地走着
[11:25.62]吱吱地叫着
[11:26.88]那态度往往比名人名教授还轩昂
[11:30.66]猫是饲养着的
[11:32.14]然而吃饭不管事儿
[11:34.56]祖母她们虽然常恨鼠子们啮咬了箱柜
[11:39.36]偷吃了东西
[11:40.72]我却以为这也算不得什么大罪
[11:43.96]也和我不相干
[11:45.68]况且这类坏事大概是大个子的老鼠做的
[11:49.38]决不能诬陷到我所爱的小鼠身上去
[11:54.30]这类小鼠大抵在地上走动
[11:56.66]只有拇指那么大
[11:58.08]也不很畏惧人
[12:00.06]我们那里叫它隐鼠
[12:02.32]与专坐在屋上的伟大者是两种
[12:06.24]我的床前就贴着两张花纸
[12:09.06]一是八戒
[12:10.08]招赘满纸
[12:11.94]长嘴大耳
[12:13.86]我以为不甚雅观
[12:16.32]别的一张老鼠成亲却可爱
[12:19.66]自新郎心腹以至宾相宾客执事
[12:23.72]没有一个不是尖腮细腿像煞读书人的
[12:28.18]但穿的都是红衫绿裤
[12:31.55]我想能举办这样大仪式的
[12:33.83]一定只有我所喜欢的那些隐鼠
[12:37.23]现在是粗俗的
[12:39.17]在路上遇见人类的迎娶仪仗
[12:41.65]也不过当作性交的广告看
[12:44.03]不甚留心
[12:45.89]但那时的想看老鼠成亲的仪式
[12:49.21]却极其的神往
[12:50.97]即使像海昌蒋氏似的连拜三夜
[12:54.83]他也未必会看得心烦
[12:59.55]正月十四的夜
[13:00.99]是我不肯轻易便睡
[13:02.87]等候它们的仪仗从床下出来的夜
[13:06.31]然而仍然只看见几个光着身子的隐鼠在地面游行
[13:10.79]不像正在办着喜事儿
[13:13.05]直到我熬不住了
[13:14.65]泱泱睡去
[13:16.11]一睁眼却已经天明
[13:18.21]到了灯节了
[13:20.87]也许鼠族的婚仪不但不分请帖来收罗贺礼
[13:26.71]虽是真的观礼
[13:28.03]也绝对不欢迎的罢
[13:29.89]我想这是它们向来的习惯
[13:32.83]无法抗议的
[13:36.97]老鼠的大敌其实并不是猫
[13:39.85]春后你听到它喳喳喳喳喳的叫着
[13:44.15]大家称为老鼠数铜钱的
[13:47.29]便知道它的可怕的屠伯已经光降了
[13:51.28]这声音是表现绝望的
[13:53.14]惊恐的
[13:54.26]虽然遇见猫也不至于这样叫
[13:57.32]猫自然也可怕
[13:58.80]但老鼠只要窜进一个小洞去
[14:01.22]它也就奈何不得
[14:03.08]逃命的机会还很多
[14:05.36]独有那可怕的屠伯蛇
[14:07.82]身体是细长的
[14:09.40]圆径和鼠子差不多
[14:11.78]凡鼠子能到的地方它也能到
[14:14.86]追逐的时间也格外长
[14:17.20]而且万难幸免
[14:19.30]当数钱的时候
[14:20.44]大概是已经没有第二步办法的了
[14:25.35]有一回
[14:26.19]我就听见一间空屋里有着这种数钱的声音
[14:30.23]推门进去
[14:31.39]一条蛇伏在横梁上
[14:33.77]看地上躺着一匹隐鼠
[14:36.41]口角流血
[14:38.27]但两胁还是一起一落的
[14:42.77]取来给躺在一个纸盒子里
[14:45.09]大半天竟醒过来了
[14:47.29]渐渐地能够饮食行走
[14:49.95]到第二日似乎就复了原
[14:52.15]但是不逃走
[14:53.57]放在地上
[14:54.93]也时时跑到人面前来
[14:57.01]而且缘腿而上
[14:58.47]一直爬到膝槐
[15:00.59]给放在饭桌上
[15:02.13]便捡吃些菜渣
[15:04.09]舔舔碗沿儿
[15:06.19]放在我的书桌上
[15:07.51]则从容地游行
[15:09.15]看见砚台
[15:10.31]便舔吃了研热的墨汁
[15:13.41]这使我非常惊喜了
[15:16.05]我听父亲说过的
[15:17.59]中国有一种墨猴
[15:19.13]只有拇指一般大
[15:20.59]全身的毛是漆黑而且发亮的
[15:24.25]它睡在笔筒里
[15:25.57]一听到磨墨便跳出来等着
[15:28.27]等到人写完字
[15:29.69]套上笔
[15:30.59]就舔尽了砚上的余墨
[15:33.29]仍旧跳进笔筒里去了
[15:36.37]我就极愿意有这样一个墨猴
[15:38.77]可是得不到
[15:40.41]问哪里有哪里买的呢
[15:42.51]谁也不知道味情聊胜吴
[15:46.01]这隐鼠总可以算是我的墨猴了罢
[15:49.47]虽然它舔吃墨汁并不一定肯等到我写完字
[15:56.31]现在已经记不分明
[15:58.03]这样地大约有一两个月
[16:00.15]有一天
[16:00.99]我忽然感到寂寞了
[16:02.93]真所谓若有所失
[16:05.19]我的隐鼠是常在眼前游行的
[16:08.27]或桌上
[16:09.13]或地上
[16:10.37]而这一日
[16:11.21]却大半天没有见
[16:13.11]大家吃午饭了也不见它走出来
[16:16.23]平时是一定出现的
[16:18.49]我再等着
[16:19.55]再等它一半天
[16:21.11]然而仍然没有见常妈妈
[16:25.59]一个一向带领着我的女工
[16:27.75]也许是以为我等得太苦了罢
[16:30.79]轻轻地来告诉我一句话
[16:33.37]这即刻使我愤怒而且悲哀
[16:36.17]决心和猫们为敌
[16:38.13]她说
[16:38.57]隐鼠是昨天晚上被猫吃去呢
[16:42.40]当我失掉了所爱的
[16:43.80]心中有着空虚时
[16:45.36]我要充填以报仇的恶念
[16:49.62]我的报仇就从家里饲养着的一匹花猫起手
[16:53.56]逐渐推广
[16:54.90]至于凡所
[16:55.80]遇见的诸猫
[16:57.10]最先不过是追赶袭击
[16:59.40]后来却愈加巧妙了
[17:01.58]能飞石击中它们的头
[17:03.84]或诱入空屋里面
[17:05.64]打得它垂头丧气
[17:09.04]这作战继续得颇长久
[17:11.50]此后似乎猫都不来近我了
[17:15.16]但对于它们
[17:16.06]纵使怎样战胜
[17:17.50]大约也算不得一个英雄
[17:20.14]况且中国毕生和猫打仗的人也未必多
[17:23.72]所以一切韬略战绩
[17:25.70]还是全都省略的罢
[17:30.42]但许多天之后
[17:31.68]也许是已经经过大半年
[17:33.96]我竟然偶然得到一个意外的消息
[17:37.18]那隐鼠其实并非被猫所害
[17:40.14]倒是它缘着长妈妈的腿要爬上去
[17:43.18]被她一脚踏死了
[17:46.81]这确是先前所没有料想到的
[17:49.73]现在我已经记不清当时是怎样一个感想
[17:53.47]但和猫的感情却终于没有融和
[17:58.37]到了北京
[17:59.27]还因为它伤害了兔的儿女们
[18:03.00]便旧隙夹新嫌
[18:05.92]使出更辣的辣手
[18:08.30]仇猫的话柄也从此传扬开来
[18:12.60]然而在现在
[18:13.58]这些早已是过去的事了
[18:15.40]我已经改变态度
[18:16.86]对猫颇为客气
[18:18.90]倘其万不得已
[18:20.34]则赶走而已
[18:21.76]决不打伤它们
[18:23.16]更何况杀害
[18:25.67]这是我近几年的进步
[18:27.69]经验既多
[18:28.69]一旦大悟
[18:29.91]知道猫的偷鱼肉
[18:32.35]偷小鸡深夜大叫
[18:34.71]人们自然十之九是憎恶的
[18:38.13]而这憎恶是在猫身上
[18:40.51]假如我出而为人们驱除这憎物
[18:44.01]打伤或杀害了它
[18:45.69]它便立刻变为可怜
[18:47.65]那憎恶倒移在我身上了
[18:51.14]所以目下的办法是凡遇猫们捣乱
[18:54.44]至于有人讨厌时
[18:55.90]我便站出去
[18:57.16]在门口大声的斥曰
[18:59.34]嘘 滚
[19:02.22]小小平静即回书房
[19:04.70]这样就长保着御乳保家的资格
[19:09.46]其实这方法中国的官兵就常在实做的
[19:12.84]他们总不肯扫清土匪或扑灭敌人
[19:16.34]因为这么一来就要不被重视
[19:19.08]甚至于因失其用处而被裁汰
[19:23.02]我想
[19:23.80]如果能将这方法推广应用
[19:26.60]我大概也总可望成为所谓指导青年的前辈的罢
[19:31.52]但现在也还未下决心实践
[19:34.32]正在研究
[19:35.44]而且推销
[19:37.68]一九二六年二月二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