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lingku:0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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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45]美丽的梅恰河畔的卡西洋夏
[00:03.93]作者
[00:04.61]图格涅夫
[00:05.79]译者 张耳朗
[00:07.57]读者 文悦
[00:10.41]炎热终于迫使我们躲进树林
[00:13.59]我急忙跑到一处高高的榛树树丛下
[00:17.80]树丛上边优美的舒展着一棵气树的轻盈的树枝
[00:22.64]那是一棵年轻而挺拔的气树
[00:27.16]卡西昂在一棵砍倒的白桦树粗的一端坐下来
[00:31.66]我端详着他
[00:33.28]树叶在高处轻轻摇曳
[00:35.68]叶子的淡绿色阴影在他那随便用黑色上衣裹着的孱弱的身体上和他那小脸上缓缓的前后滑动
[00:46.22]他没有抬头
[00:47.56]他老是不吭声
[00:49.06]使我感到挺没趣儿
[00:50.78]我便仰面躺下来
[00:52.82]欣赏起那些乱纷纷的树叶在明亮的高高的空中平静的嬉戏
[01:00.08]在树林里席地仰卧
[01:02.58]向上眺望
[01:03.82]真是其乐无比呀
[01:06.29]你会觉得你是在观赏深不可测的海洋
[01:10.35]觉得它辽阔的伸展在你的下边
[01:13.41]树木不像是从地上耸起
[01:16.03]倒像是大树的根往下伸
[01:19.31]垂直的落在明净如镜的波浪中
[01:23.63]树叶时而像绿宝石似的透亮
[01:26.79]时而浓的成为黄绿色和墨绿色
[01:30.79]在远一些的地方
[01:32.45]细枝末梢上
[01:33.73]有一单片叶子纹丝不动的停在透明的蓝空里
[01:39.25]旁边的另一片叶子在晃动着
[01:42.15]好像池中的鱼儿在戏耍
[01:44.45]似乎是自己在动
[01:46.05]而不是风吹动的
[01:48.69]一团团白云像一座座水下仙岛
[01:52.09]悄悄的浮来
[01:53.35]又悄悄的离去
[01:55.80]忽然
[01:56.46]这整片海洋
[01:57.86]这光辉的天空
[01:59.36]这些洒满阳光的树枝和树叶
[02:01.98]全都流动起来
[02:03.68]闪烁着流动的光
[02:05.50]响起清新的颤悠悠的沙沙声
[02:09.58]宛如突如而来的波浪的无休止的细微拍剑声
[02:15.38]你静静呆着
[02:16.44]瞧着
[02:17.40]心中变得多么欢畅
[02:19.58]宁静 甜美
[02:21.64]这是笔墨所无法形容的
[02:25.22]你瞧那深邃清澈的蓝空
[02:28.18]会使你的嘴唇泛上跟它一样纯洁无暇的微笑
[02:33.12]一些幸福的回忆
[02:34.98]就像天空中的云
[02:36.84]也好像与那些云一道缓缓的飘过你的心头
[02:42.46]你老觉得你的目光越投越远远
[02:45.95]它带着你奔向那平静的
[02:48.65]明亮的
[02:49.67]无底的深处
[02:51.29]使你无法脱开这种高处
[02:53.83]这种深处
[02:55.85]老爷 老爷啊
[02:58.75]卡西洋冷不防的用他那洪亮的嗓音说话了
[03:03.11]我惊异的抬起身
[03:05.25]在这之前
[03:06.47]他对我的问话往往爱答不答
[03:09.69]可这一下子
[03:10.77]他却自动开口了
[03:13.07]我问你有什么事儿
[03:16.25]他直盯着我的脸
[03:17.31]说
[03:19.01]你为什么射死鸟呢
[03:21.83]什么为什么呀
[03:23.29]殃鸡是种野味
[03:24.79]可以吃吗
[03:26.83]你可不是为了吃而打死它的
[03:28.99]老爷
[03:29.83]你才不去吃它呢
[03:31.53]你打死它为的是取乐
[03:34.92]你自己可能也吃鹅之鸡什么的吧
[03:39.02]那些禽类是上帝规定给人吃的
[03:41.90]而殃鸡是树林里的自由的鸟
[03:44.70]也不光光是殃鸡
[03:46.38]还有许许多多的生物
[03:48.50]所有树林里的
[03:49.98]田野里和河里的
[03:51.92]找地里和草地上的
[03:53.86]高处的和低处的
[03:55.60]打死它们都是罪孽
[03:58.07]要让他们在世上活到自己的受限才是
[04:01.13]人有自己的食物
[04:03.19]人另有吃的和喝的东西
[04:05.35]粮食
[04:06.31]上帝的恩赐和天赐的水
[04:09.39]还有老祖宗传下来的家禽家畜
[04:14.08]我惊奇的瞧了瞧卡西昂
[04:16.52]他说起话来可流畅着呢
[04:18.80]他没有字斟句酌
[04:20.46]说的既平静又兴奋
[04:22.54]既温和又严肃
[04:24.36]有时还闭起眼睛
[04:27.60]那么
[04:28.22]依你看来
[04:29.50]捕鱼也是罪过的了
[04:32.52]鱼的血是冷的
[04:34.60]他挺自信的回答说
[04:36.66]鱼是不会做生的生物
[04:38.72]鱼没有恐惧
[04:39.96]没有快乐
[04:41.06]鱼是不会说话的东西
[04:43.00]鱼没有感觉
[04:44.70]鱼的血也不是活的
[04:47.69]他沉默一下
[04:48.65]又接着说
[04:50.13]血是神圣的东西
[04:51.79]血不能见天上的太阳
[04:53.75]血是避光的
[04:55.19]让血见光
[04:56.07]是大罪过
[04:57.05]是大罪过和可怕的事
[04:59.99]哎
[05:00.45]是大罪过呀
[05:03.13]他叹了口气
[05:04.57]低下头来
[05:06.42]我瞧着这奇怪的老头
[05:08.70]说真的
[05:09.66]心里感到十分惊讶
[05:11.92]他的话不像是庄稼人说的话
[05:14.64]普通的老百姓说不了这样的话
[05:17.70]嘴巧的人也说不了这样的话
[05:21.23]这种话是经过思索的
[05:23.31]是严肃而奇怪的
[05:25.53]我没有听说过这类的话
[05:28.55]请问 卡拉扬
[05:30.57]我直盯着他那微微泛红的脸
[05:33.23]问道
[05:34.43]你是干什么行业的
[05:37.21]他没有立即回答我的提问
[05:39.89]他的目光不安的转了片刻
[05:43.17]他终于回答说
[05:45.19]我是依上帝的吩咐过日子
[05:48.62]说行业吗
[05:49.76]我没有
[05:50.88]我什么行业也不干
[05:52.82]我打小企就非常无知
[05:55.28]只干一点能干的事儿
[05:57.24]我干活不大行
[05:58.86]我哪行啊
[06:00.28]身体差
[06:01.22]手也笨
[06:02.36]不过春天的时候
[06:04.28]我就去打夜莺
[06:06.75]逮夜莺
[06:08.43]你不是说树林里的
[06:10.71]田野里的
[06:11.79]其他任何地方的生物都不应该碰吗
[06:15.63]是这样
[06:16.81]杀死它们是不应该的
[06:18.67]死应该是自然到来的
[06:21.65]就拿木匠马尔腾来说吧
[06:24.45]木匠马尔腾本是活着的
[06:26.79]可是活的不长便死了
[06:29.62]现在他的老婆既为丈夫悲伤
[06:32.59]也为不大点的孩子发愁
[06:35.35]没有一个人
[06:36.43]也没有一种生物能混得过死
[06:39.88]死不会随便来
[06:41.56]可是你也逃脱不了他
[06:44.36]不过
[06:45.02]帮助死是不应该的
[06:47.42]我是不会打死夜莺的
[06:49.22]绝不会的
[06:50.56]我打夜莺不是为了折磨他们
[06:53.48]不是害他们的命
[06:55.00]而是为了让人高兴
[06:57.04]让人开心快乐
[06:59.81]你是去库尔斯克打夜莺吗
[07:03.19]库尔斯克
[07:03.85]我也去
[07:04.85]有机会的时候还去的更远
[07:07.71]在泥沼地里或树林旁过夜
[07:10.81]独自一人在田野里
[07:12.63]在荒僻地方过夜
[07:14.83]那里有山芋
[07:16.45]啾啾的啼鸣
[07:17.75]有兔子吱吱的呼喊
[07:19.95]有野鸭子嘎嘎的叫唤
[07:23.08]晚上我留神的观察
[07:24.90]早上我细细的倾听
[07:27.18]天有点亮时
[07:28.50]就在灌木丛上撒网
[07:30.98]有的夜莺唱的可甜美了
[07:33.48]也很悲伤
[07:34.72]真的很悲伤
[07:36.66]你卖夜莺吗
[07:38.84]卖给善良的人
[07:40.70]那你还做些什么
[07:43.69]怎么做什么
[07:45.35]你干什么活呀
[07:47.75]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07:50.21]我什么活也不干
[07:51.97]我干活很差劲儿
[07:53.73]可是我会识字
[07:55.93]你识字
[07:57.59]我会识字
[07:58.97]这多亏上帝和一些好心人
[08:02.41]那么
[08:03.05]你有家小吗
[08:05.09]没有
[08:06.01]没有家小怎么了呢
[08:08.89]都死了吗
[08:10.51]不 就是没有
[08:12.59]我这一辈子不走运
[08:14.45]这全是上帝的安排
[08:16.39]我们都是在上帝的安排下过日子的
[08:19.31]做人应当正直
[08:21.01]这最要紧
[08:22.51]就是说
[08:23.27]得让上帝忠意
[08:26.09]你没有亲戚吗
[08:28.19]有 不过就是
[08:31.75]老头不愿意说
[08:33.89]我又说起来
[08:35.29]请说说吧
[08:36.45]我听到我的车夫问你
[08:38.29]为什么不把马尔腾的病治好
[08:40.99]这么说
[08:41.67]你会治病
[08:43.89]你的车夫是个政治人
[08:46.34]卡西昂有所考虑的回答说
[08:49.02]可也不是没有罪过
[08:51.08]管我叫医生
[08:52.62]我算什么医生呢
[08:54.28]谁又会治病呢
[08:55.98]一切全得听上帝的
[08:58.79]是有一些
[09:00.09]有一些草啊花呀
[09:01.99]确实有些效用
[09:03.51]比如说鬼针草吧
[09:05.55]对人就有益处
[09:07.23]车前草也是
[09:09.23]说说这些草并不丢脸
[09:11.59]这都是一些纯洁的草
[09:13.49]是上帝赐给的
[09:15.41]可是另外有些草就不是这样了
[09:18.41]他们是有点用
[09:19.93]可也是罪过
[09:21.49]连说说他们都有罪过
[09:23.91]要不还得一边做祈祷
[09:27.09]当然了
[09:27.91]也有这方面的祷词
[09:29.73]谁信谁就得救
[09:32.19]他放低声音补充了一句
[09:35.17]我问
[09:36.55]你没有给马尔腾什么药吗
[09:39.51]老头回答说
[09:41.01]我知道的晚了
[09:42.91]有什么说的呢
[09:44.82]人的寿命生来就有定数
[09:47.38]木匠马尔腾是个短命的人
[09:49.98]他在世上活不长久
[09:51.72]就是这么回事
[09:53.52]可不
[09:54.30]凡是注定在世上活不长久的人
[09:57.28]太阳就不像对旁人那样给他温暖
[10:00.54]粮食对于他也没有什么用
[10:03.08]好像有什么在照他去
[10:05.56]是这样的
[10:06.68]愿他的灵魂安息吧
[10:09.76]你们被牵到这儿很久了吗
[10:13.06]稍沉默了一会儿之后
[10:14.52]我问
[10:15.98]卡西扬震颤了一下
[10:18.46]不 不很久
[10:20.38]大概有四年吧
[10:22.71]老东家在世那会儿
[10:24.45]我们都是住在自己原来的地方
[10:26.99]后来监护局要我们搬迁
[10:29.77]我们的老东家心肠软
[10:31.79]脾气温和
[10:33.05]愿他进天国
[10:34.97]当然
[10:35.73]监护局做的也对
[10:37.97]看来也只好这样
[10:40.57]你们原先住在什么地方
[10:43.39]我们本住在美丽的梅恰河边
[10:47.01]那地方离这远吗
[10:49.69]一般来鹅犁吧
[10:52.01]那边好一些
[10:52.99]是吗
[10:54.77]好一些
[10:55.59]好一些
[10:56.79]那边地方宽阔
[10:58.41]河流多
[10:59.83]那是我们的老家
[11:01.51]这儿不开阔
[11:02.47]又缺水
[11:03.69]我们在这很孤单
[11:04.71]在我们美丽的梅恰河边
[11:07.57]你登
[11:08.35]登上山冈
[11:09.55]登上去一看
[11:10.97]我的上帝呀
[11:12.07]那是什么景致啊
[11:14.15]啊 有河 有草地
[11:16.43]有森林
[11:17.81]那儿有教堂
[11:19.01]再过去又有草地
[11:21.27]能看得远远的
[11:23.09]看得多远呢
[11:24.61]你瞧哇 瞧哇
[11:25.77]实在美极了
[11:27.35]而这边的土质确实好一些
[11:30.06]是沙质粘土
[11:31.95]庄稼人都说这是上好的沙质粘土
[11:35.45]我那些庄稼
[11:36.59]满处都长得好着呢
[11:39.54]喂 劳大爷
[11:40.64]你说实话
[11:41.86]你大概很想回老家走走吧
[11:45.55]是啊
[11:46.29]很想回去看一看
[11:48.03]不过到处都不错
[11:50.37]我是个没有拖家带口的人
[11:52.65]不愿意老待在一个地方
[11:54.93]可不是
[11:55.97]老待在家里有什么劲儿啊
[11:58.27]很想出去走走
[11:59.85]出去走走
[12:02.01]他提高嗓门接着说
[12:04.44]那的确会轻松愉快些
[12:07.22]太阳照耀着你
[12:08.70]上帝更看轻你
[12:10.48]唱起歌也更带劲儿
[12:12.60]看见有什么好的草
[12:14.42]你看出来了
[12:15.52]就采一些
[12:17.14]那儿有流水
[12:18.68]比如说是泉水
[12:20.60]是圣洁的水
[12:22.40]你发现了就喝个够
[12:24.46]天上的鸟在歌唱
[12:26.40]库尔斯克再过去就有草原
[12:29.90]那是多好的草原呐
[12:31.66]真让人惊奇
[12:33.04]让人喜欢
[12:34.66]那是多么宽广
[12:36.24]这是上地的恩赐啊
[12:38.79]人家都说那些草原直通温暖的大海
[12:42.35]那儿住着一只叫伽马云的鸟
[12:45.19]它的声音可甜美了
[12:48.05]树上的叶子无论冬天秋天都不掉落
[12:52.94]银树上长着金苹果
[12:55.20]人人都活得很满意
[12:56.76]很公正
[12:58.38]我很想到那边去走走
[13:01.10]要说我到过的地方也不算少了
[13:04.82]我到过罗姆内
[13:06.52]到过新比尔斯克那座挺有名气的城市
[13:10.80]也到过有不少金子座的教堂圆顶的莫斯科
[13:14.86]到过乳娘奥卡河
[13:17.20]到过亲爱的斯纳河
[13:19.06]到过母亲伏尔加河
[13:21.82]也见过许许多多的人
[13:23.90]许许多多善良的庄稼人
[13:26.26]也到过一些体面的城市
[13:28.95]所以
[13:29.31]我很想到那边去
[13:31.33]而且很想
[13:33.07]也不光是我这个有罪的人
[13:36.13]别的许多庄稼人也都穿着树皮鞋
[13:39.11]一路祈祷着去寻求真理
[13:42.99]是啊
[13:43.87]呆在家里干什么呢
[13:45.63]嗯
[13:46.33]人间没有公道
[13:47.83]就是这么一回事
[13:49.81]后面这几句话
[13:51.03]卡西昂说的很快
[13:52.61]几乎听不清
[13:54.25]后来他又说了些什么
[13:56.15]我连听也听不见
[13:58.45]他那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14:01.51]使我不由得想起了疯子这个称号
[14:05.33]他低下头
[14:06.57]咳嗽了一声
[14:07.85]似乎清醒过来了
[14:18.70]我的MP三我做主
[14:21.08]静雅思 听
[14:22.28]just听
[14:34.68]多好的太阳啊
[14:36.48]他放低声说
[14:38.22]多好的恩赐啊
[14:39.50]上帝
[14:40.38]林子里多温暖啊
[14:42.88]他耸了耸肩膀
[14:44.46]沉默了一会儿
[14:45.72]不在意的瞧了瞧
[14:47.26]轻声的哼唱起来
[14:49.63]我没法听清他慢声唱的歌曲的全部歌词
[14:53.65]我只听清下面这两句
[14:56.51]我的名字叫卡西洋
[14:58.45]外号是跳蚤
[15:00.51]我想这是他自个儿编的吧
[15:03.81]他突然颤颤了一下
[15:05.87]不出声了
[15:07.07]凝望着树林的深处
[15:09.43]我掉过头
[15:10.51]看见了一个农家的小妞
[15:12.81]年纪八岁左右
[15:14.55]穿着一件无袖的蓝色外衣
[15:17.05]头上裹着带格子的头巾
[15:19.65]黝黑的光胳膊上挎着一只篮子
[15:22.95]她大概怎么也没有料到会遇到我们
[15:26.55]真所谓是撞上了我们
[15:29.27]它一动不动的站在苍翠的榛树丛的阴凉的草地上
[15:34.61]那双乌黑的眼睛惊慌的瞅着我们
[15:38.73]我刚看清它
[15:40.07]它一下就躲到树后面去了
[15:43.13]安努什卡
[15:44.15]安努什卡
[15:45.25]过来 别怕
[15:47.39]老头亲切的唤他
[15:49.81]我怕传来他尖细的声音
[15:53.99]别怕 别怕
[15:55.07]上我这儿来
[15:57.46]阿努什卡不声不响的离开他的躲藏的地方
[16:01.44]悄悄的绕了个圈儿
[16:03.66]他那稚嫩的小脚走在浓密的草地上
[16:07.10]几乎没有一点声响
[16:09.64]从老头近旁的树丛里走了出来
[16:13.32]他不是八岁左右
[16:15.08]像我起初看到他那矮小的个子所估计的那样
[16:19.66]他已有十三四岁了
[16:22.46]他的整个身体又小又瘦
[16:25.08]但很匀称
[16:26.16]很灵巧
[16:27.60]那张漂亮的小脸酷似卡西洋的脸
[16:31.73]虽然卡西昂的长相并不好看
[16:35.15]同样尖尖的脸型
[16:36.95]同样奇特的眼神
[16:38.77]既狡猾又诚挚
[16:40.65]带点沉思又很敏锐
[16:43.13]举止也相似
[16:45.07]卡西昂扫了他一眼
[16:46.91]他站到了他身旁
[16:48.89]怎么
[16:49.55]采蘑菇呀
[16:50.99]他问
[16:52.27]是的 采蘑菇
[16:54.69]他带着羞涩的微笑回答说
[16:57.61]采的多吗
[16:59.41]挺多的
[17:00.95]有白的吗
[17:02.55]白的也有
[17:04.51]让我瞧瞧
[17:05.13]让我瞧瞧
[17:06.13]嘿
[17:07.57]卡西昂朝篮子弯下身
[17:09.93]说
[17:10.91]多棒的蘑菇呀
[17:12.41]阿努什卡
[17:13.15]真行啊
[17:15.11]这是你女儿吗
[17:16.19]卡西昂是吗
[17:17.75]我问
[17:19.11]不是 是亲戚
[17:21.75]卡西昂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
[17:24.93]喂 安努什卡
[17:26.43]你走吧
[17:28.05]他马上又听了一句
[17:30.19]好好走
[17:31.01]小心点
[17:32.67]干嘛让他走着回去啊
[17:35.07]我打断他的话
[17:36.97]让他坐我们的车走吧
[17:39.88]阿努什卡的脸红得像罂粟花
[17:43.04]他两手抓住篮子上的绳子
[17:45.46]惶恐不安的瞧了瞧老头
[17:48.48]不
[17:49.26]他能走得了
[17:50.92]他仍然用满不在乎的懒洋洋的声调回答说
[17:55.34]这对于他没什么
[17:56.78]他能走回去
[17:57.82]走吧
[17:59.61]阿努什卡很快就走进树林去了
[18:02.87]卡西洋目送着他
[18:04.73]然后低下头
[18:06.17]微微笑了笑
[18:08.19]在这长长的微笑里
[18:09.93]在他对阿努什卡所说的几句话里
[18:13.01]在他同他说话时的那种声调里
[18:15.99]有一种难以言表的热烈的疼爱和亲切之情
[18:21.53]他朝着他离去的那个方向瞧了瞧
[18:24.55]又微微一笑
[18:26.13]摸摸自己的脸
[18:27.61]点几下头
[18:29.67]我问他
[18:31.01]你为什么这样急着打发他走了呢
[18:33.75]我本想向他买些蘑菇呢
[18:37.13]要是您想买
[18:38.43]您到我家里一样可以买吗
[18:41.33]他回答说
[18:42.63]这是他第一次使用您之称呼
[18:46.81]你的这小丫头挺可爱吗
[18:49.91]不 哪儿的话 这
[18:53.37]她好像不大愿意的回答说
[18:55.83]从这一会儿起
[18:57.15]她就又回到先前的那种沉默中去了
[19:01.70]悟想了种种法子
[19:03.54]试图让他重新打开话匣子
[19:06.40]可是我明白
[19:07.52]我是白费劲的
[19:09.00]因此
[19:09.62]我便往基地走去了
[19:12.52]此时炎热已稍稍消退了些
[19:15.62]然而打猎仍不得手
[19:17.96]或者如我们常说的
[19:19.92]我还是不走运
[19:21.44]只好带着一只殃鸡和一根新车轴回到村子里去
[19:26.86]车子快进院子了
[19:28.58]卡西洋突然向我转过身来
[19:31.79]老爷 老爷呀
[19:33.85]他开口说
[19:35.15]我对不起你
[19:36.55]是我让所有的野情躲开了
[19:38.55]你怎么这么说呢
[19:42.11]我懂这种法术
[19:43.71]你的狗挺聪明
[19:45.13]是只好狗
[19:46.41]可是它毫无办法
[19:48.27]你以为人很了不起
[19:49.87]不是吗
[19:50.75]可是就说野物吧
[19:52.67]人能拿他们怎么样呢
[19:55.80]如果我对卡西昂解释
[19:57.66]用咒语让野禽躲开是不可能的
[20:01.12]那是没有用的
[20:03.02]所以我就什么都不说了
[20:05.24]这时候我们的车子已拐进大门里了
[20:09.32]阿诺什卡不在屋里
[20:11.16]他已经先到家了
[20:12.86]把一篮子蘑菇搁在屋里
[20:15.81]叶罗非伊先是对这个新车轴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做了一番不公道的评价之后
[20:23.49]就把它安上了
[20:25.49]过了一小时
[20:26.49]我们就要动身
[20:27.85]我拿些钱给卡西亚
[20:29.87]起先他不肯收
[20:31.59]后来想了想
[20:32.95]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
[20:34.69]便揣进怀里了
[20:36.99]在这一小时里
[20:38.27]他几乎不说一句话
[20:40.51]他仍然倚着大门站着
[20:42.53]也不搭理我的车夫的责备
[20:44.88]跟我告别时也极为冷淡
[20:48.43]我刚一回来
[20:49.53]便发现我的一罗费伊心情抑郁
[20:53.52]可也是
[20:54.62]他在村子里什么吃的也没有找到
[20:57.54]给马印的水又很差劲儿
[21:00.64]我们出发了
[21:02.00]他坐在驾驶座上
[21:03.80]连后脑勺都表现出不满
[21:06.83]他极想跟我絮叨絮叨
[21:08.87]可是他在等我先开口发问
[21:12.07]这时候他只是低声的发发牢骚
[21:15.33]对马教训几句
[21:17.09]有时说的挺刻薄
[21:19.54]大姑娘说
[21:20.90]村子还算是个村子呢
[21:23.66]想要点格瓦斯
[21:24.96]连格瓦斯**的也没有
[21:26.76]哼 真见鬼
[21:28.64]那水呀
[21:29.38]简直叫人恶心
[21:31.60]黄瓜没有
[21:32.86]格瓦斯没有
[21:34.02]屁都没有
[21:35.10]哼 你呀
[21:37.77]他朝着右边的拉伤马大声的说
[21:41.21]我可知道你大滑头一个
[21:43.89]你喜欢偷懒
[21:44.91]不是
[21:46.05]这马现在全变狡猾了
[21:48.43]早先这畜生多听话呀
[21:50.37]哼
[21:50.99]你敢回头瞧
[21:53.76]告诉我
[21:54.38]叶洛费伊
[21:55.70]我开口说
[21:57.20]这个卡西扬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22:00.62]叶洛费伊没有立即回答我
[22:03.22]他向来是个喜欢思考和从容不迫的人
[22:07.62]我一下就猜到了
[22:09.30]我的问话使他非常高兴
[22:11.80]甚为得意
[22:13.92]他转了转缰绳
[22:15.46]终于说开了
[22:17.50]跳蚤吗
[22:18.94]是一个怪人
[22:20.26]简直就是个疯子
[22:22.06]这样怪的家伙
[22:23.32]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找到第二个的
[22:26.95]比如说吧
[22:28.21]就跟咱们这匹黄褐马一样德行
[22:31.35]很不听话
[22:32.85]就是说不爱干活
[22:35.33]不用说
[22:36.29]他哪是干活的人呢
[22:38.05]那身子骨是很差
[22:39.83]不过总得他打小就是这副德行
[22:44.39]最初他跟着他的叔叔拉脚
[22:46.99]他们都是赶车的
[22:48.71]后来他大概干腻了
[22:50.69]就甩手不干了
[22:52.59]他就在家里窝着
[22:54.35]是连家里也待不住
[22:56.19]他就是这样不安分的人
[22:58.17]就像个跳蚤
[23:00.03]幸亏他遇上了好心肠的东家
[23:02.53]没有强求他干这干那
[23:05.32]打那时候起
[23:06.58]他就像只没人看管的山羊
[23:09.38]到处溜达晃悠
[23:11.24]他真是怪得出奇
[23:12.88]鬼知道怎么这样
[23:14.82]有时候一声不吭
[23:16.42]像个树墩儿
[23:17.70]有时候一下说起话来
[23:19.80]天知道他会说些什么
[23:22.46]有这样的人吗
[23:24.04]真没有这样的
[23:25.60]他这人真不成体统
[23:27.44]可是唱歌倒唱的不错
[23:29.60]唱的蛮像回事
[23:30.96]很不赖
[23:31.88]很不赖
[23:33.98]他真的会治病吗
[23:36.04]治什么病啊
[23:37.48]哼 他哪会呀
[23:39.32]他就是这样好吹
[23:41.81]话说回来
[23:42.95]我的裸莉倒是他给治好的
[23:46.53]他沉默了一会儿
[23:47.89]又说
[23:49.57]他哪会治病啊
[23:50.79]是笨蛋一个
[23:53.03]你早认识他了
[23:55.07]早认识了
[23:56.31]我跟他在瑟乔夫卡村时是邻居
[23:59.25]在美丽的梅恰河那边
[24:02.61]那么
[24:03.27]我们在树林里遇上的那个叫安努什卡的丫头
[24:07.75]是她家里的人吗
[24:10.16]叶罗费伊回头瞧了瞧我
[24:12.66]呲出整口牙齿
[24:14.16]笑了笑
[24:15.62]嘿 是的
[24:17.28]是他家的
[24:18.54]他是个孤儿
[24:19.88]没有娘
[24:21.16]不知道谁是他的娘
[24:23.18]哼
[24:23.84]可能是他的亲人吧
[24:25.44]太像他了
[24:27.10]她就住在她家里
[24:28.72]是个机灵的丫头
[24:30.26]没得说
[24:31.26]是一个好丫头
[24:32.96]老头可心疼她了
[24:34.68]这丫头确实不错
[24:36.84]说来您不一定信
[24:39.00]她还想教自己的安鲁什卡识字呢
[24:42.54]她当真会这样做的
[24:44.30]她就是这么一种怪人吗
[24:46.98]他这个人可没个准儿
[24:48.90]没个分寸的
[24:51.10]我的车夫突然打住了话
[24:53.40]勒住了马
[24:54.46]向一旁弯过身
[24:56.12]闻起气味来
[24:58.32]好像是股糊味
[25:00.08]确实
[25:01.06]我不喜欢这些新车肘
[25:03.10]最好得上点油
[25:05.25]我就去弄点水吧
[25:06.93]正好这儿有个小池塘
[25:10.39]叶罗
[25:10.83]费伊从驾驶座上慢慢的爬下来
[25:14.23]解下水桶就去池塘里打水
[25:17.71]回来后
[25:18.55]他听到轮毂突然吸足了水而发出一阵吱吱声
[25:23.07]有些高兴起来
[25:25.37]在十来俄里的路程上
[25:27.29]他不得不给发烫的车轴浇了六七回水
[25:31.99]我们到家的时候
[25:33.49]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