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lingku:072]
[00:00.60]范闲叹了口气，
[00:02.44]因为自己的出现已经改变了无数人的人生，
[00:05.80]自己怎么忍心悄然离开？
[00:08.62]然而，
[00:09.53]有人忍心离开。
[00:11.36]范闲站在那个小院子里，
[00:13.21]脸色异常难看，
[00:14.99]眼中的失望之意掩之不去。
[00:17.75]院子里的井还在，
[00:19.28]石桌还在，
[00:20.42]棉帘也在，
[00:21.71]青青架子也在，
[00:23.45]只是人都不在了。
[00:26.02]这是王启年家的小院儿，
[00:28.40]小院深藏西城民间，
[00:30.38]毫不起眼。
[00:31.76]范闲曾经在这个院子里吃了许多顿饭，
[00:34.88]逗过老王头娇俏羞涩的丫头，
[00:37.46]玩儿过架子上的葫芦瓜。
[00:39.74]然而，
[00:40.68]这一切都不可能回来了，
[00:43.02]王启年一家已经悄无声息地搬走，
[00:45.96]甚至瞒过了范闲一直安排在这里保护王家安全的监察院密探。
[00:52.02]王启年有这个能力。
[00:53.70]范闲从不怀疑这一点，
[00:55.80]从陈萍萍的口中，
[00:57.21]他得知了王启年活着的好消息，
[00:59.88]同时得知了王启年离开的消息。
[01:03.15]他知道陈萍萍为什么要把王启年送走，
[01:06.42]因为王启年是从大东山上逃下来的，
[01:09.69]不论是从庆律还是院务条例来讲，
[01:12.38]他都只有死路一条。
[01:14.72]范闲自然不会让他死，
[01:16.85]而这就是他与陛下之间的一根刺。
[01:20.07]而且陈萍萍知道王启年清楚范闲太多秘密。
[01:24.46]为了范闲的安全，
[01:25.73]他必须让王启年离开。
[01:28.26]不知为何，
[01:29.38]这样一位下属的离开，
[01:31.03]竟让范闲如此的伤心。
[01:33.88]他的手中握着一封信，
[01:35.71]是王启年通过陈萍萍转交给自己的，
[01:39.19]信上说的话很少，
[01:40.90]大意是说自己弃陛下不顾，
[01:43.57]私自下山，
[01:44.65]已是死罪。
[01:46.27]然而，
[01:46.68]范闲让他很安心，
[01:48.34]没有犯他很担心的那个大错。
[01:51.26]范闲心头一片惘然，
[01:53.73]知道王启年当时冒险下山来寻自己，
[01:56.82]是害怕自己以为皇帝已死，
[01:59.25]一翻手走上了争夺皇权的道路。
[02:02.68]他的手微微用力，
[02:04.46]将这团纸揉成一团，
[02:06.29]面色难看至极，
[02:08.24]再也没有人陪他说笑话了。
[02:10.52]苏文茂的水准真是比老王差很多。
[02:14.24]他低着头看着老王家的小院儿，
[02:17.25]不知怎的，
[02:18.12]想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一幕。
[02:20.90]那时，
[02:21.72]他还是个初入京都的少年郎，
[02:24.30]什么规矩也不懂，
[02:25.68]愣愣地去了庆庙，
[02:27.09]遇见了自己的妻子，
[02:28.80]傻呼呼地去了监察院那座方正建筑，
[02:32.16]看见了一张死气沉沉的脸，
[02:34.38]惨白的牙齿，
[02:35.64]两颊的老皮。
[02:37.78]而那人就是王启年。
[02:41.76]那时的王启年是一个已经被文书工作消磨了精神的官员，
[02:46.72]整天就在监察院里等着退休的那一天。
[02:50.14]然而，
[02:50.61]他是范闲遇见的第一个人，
[02:53.14]从此，
[02:53.62]他的人生便发生了变化，
[02:55.66]回到了当初江洋大盗生涯时的紧张与有趣。
[03:00.18]范闲与王启年的相遇是一种缘份，
[03:03.16]正是这种巧遇，
[03:04.38]让范闲无比信任他，
[03:06.40]王启年也无比忠诚于他。
[03:08.92]他改变了王启年的人生，
[03:11.02]他所有的秘密王启年都知道，
[03:13.33]甚至包括箱子、
[03:14.67]钥匙、
[03:15.28]心思。
[03:16.84]王启年不止是他的下属，
[03:18.85]更是他的好友，
[03:20.35]他谈话倾吐的对象。
[03:22.64]这种角色不是谁都能替代的，
[03:26.01]而就是这样的一个角色，
[03:27.84]为了范闲自身的安全和将来，
[03:30.27]迫不得已选择了销声匿迹。
[03:33.09]范闲脸色有些发白，
[03:35.22]心想着你们都走吧，
[03:37.11]就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不是人呆的地方。
[03:40.71]然而片刻之后，
[03:41.96]他想通了，
[03:43.17]对着这方小院行了一礼。
[03:45.48]自己的秘密太恐怖，
[03:47.41]或许让王启年这些年活的都极为难受，
[03:50.59]压力巨大，
[03:52.09]说不定对方更喜欢以前浑浑噩噩的日子，
[03:55.06]更喜欢没有压力的生活。
[03:58.00]希望王启年一家的将来能够平安。
[04:01.68]范闲叹了口气，
[04:03.15]走出了院子，
[04:04.48]回头看着身旁一脸沉默的沐风儿，
[04:06.91]皱了皱眉头，
[04:08.41]哭丧，
[04:08.85]着个脸做什么？
[04:10.18]你媳妇儿都生第二个了，
[04:11.92]难道还记挂着老王家的闺女？
[04:14.52]王启年走后，
[04:15.97]范闲的身边必然要有个亲随最合适的人选。
[04:19.92]邓子越远在北齐上京艰难地执行着任务，
[04:24.16]苏文茂在内库又不能动，
[04:26.07]别无办法，
[04:27.25]范闲只好把沐铁的侄儿提拔了起来。
[04:30.60]跟了一个月了，
[04:32.02]这小子的忠诚没问题，
[04:34.06]可就是不如王启年有趣。
[04:36.96]而更多的不习惯与不方便，
[04:39.19]才让范闲想明白，
[04:40.96]王启年大人远远不止是一位捧哏，
[04:44.11]他的能力其实都隐藏在笑容之下，
[04:47.14]只是平时自己没有怎么发现而已。
[04:50.59]一念及此，
[04:51.73]他的心思更淡了，
[04:53.50]淡的如水一般毫无滋味儿。
[04:56.77]迟了两个月的封赏终于下来了，
[04:59.32]除了一应文臣早在叛乱之初便各自填了空出的职缺外，
[05:03.94]真正在平叛中立下大功的各路人马，
[05:06.79]终于迎来了宫中的旨意，
[05:09.61]叶重加官进爵，
[05:11.38]厚赏入京人，
[05:12.84]枢密院正使。
[05:14.38]然而，
[05:14.81]京都守备师统领的职务却是交给了萧金华，
[05:18.71]就是最后将太子叛军堵在城内的东华门统领，
[05:23.54]而当初的13城门司统领张德清则是被俘之后被凌迟而死，
[05:29.30]诛三族，
[05:30.68]这是整个叛乱之中最重的一项处罚。
[05:34.76]范闲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与皇帝硬刚，
[05:38.00]虽然他知道张德清的堂兄堂弟和这事儿没关系，
[05:41.81]但他更清楚陛下在张德清问题上的怒火。
[05:46.07]陛下很信任张德清，
[05:48.14]而张德清却叛了不多杀几个，
[05:51.11]不能发泄陛下阴晦的情绪。
[05:54.23]大皇子依旧执掌禁军，
[05:56.39]一应封赏均没有落下，
[05:58.46]只是已经封了和亲王，
[06:00.29]封无可封了，
[06:01.91]而宫典重新调回了宫中，
[06:04.00]开始接手侍卫方面的事务。
[06:06.26]至于将来再如何安排，
[06:08.15]皇帝心中有数，
[06:09.56]范闲也能猜到一点。
[06:11.84]而关于范闲的封赏，
[06:13.42]则出现了一些小问。
[06:14.66]问题。
[06:15.60]据宫里传出来的消息，
[06:17.31]陛下一开始便准备直接封范闲为郡王，
[06:21.18]然而却被胡、
[06:22.22]舒二位大学士惶恐不堪地挡了回去。
[06:25.98]异姓封王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出现过，
[06:29.70]也难怪那些大臣被陛下初始的旨意吓惨，
[06:33.57]虽然众所周知，
[06:34.89]范闲是陛下的私生子。
[06:37.24]可他毕竟姓范，
[06:39.08]要是忽然当了王爷，
[06:40.67]庆国岂不是要被天下人笑死？
[06:43.76]范闲也是吓了一大跳，
[06:46.26]当王爷还是澹泊王，
[06:48.48]这算什么事儿？
[06:50.13]幸好这旨意被挡了回去，
[06:52.53]他心里无比感激胡二
[06:54.29]舒二位硬骨头学士。
[06:56.94]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