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lingku:020]
[00:00.00]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00:00.17]是不是平常我也会自问
[00:03.43]我是不是在一个地方生活的太久了
[00:06.95]土地是不是已经烦我了
[00:09.91]道路是不是早就厌倦了我的脚印
[00:13.51]虽然他还不至于拒绝我走路
[00:16.25]事实上
[00:17.31]我有很多年不在路上走了
[00:19.77]我去一个地方
[00:21.05]照直就去了水里草里
[00:24.49]一个人走过一些年月后就会发现
[00:27.83]一个所谓的道路
[00:29.49]不过是一种摆设
[00:31.27]供那些在大地上瞎兜圈子的人们玩耍的游戏
[00:35.57]它从来都是偏离真正的目的
[00:38.43]不信去问问那些永远匆匆忙忙走在路上的人
[00:42.29]他们走到自己的归宿了吗
[00:44.79]没有
[00:46.29]否则他们不会没完没了的在地上转悠
[00:49.69]我们这个
[00:50.43]而我呢
[00:51.89]是不是过早的找到了归宿
[00:54.81]多少年住在一间房子里
[00:57.57]开一扇门关一扇窗
[01:00.47]跟一个女人睡觉
[01:02.59]是不是还有另一种活法
[01:04.59]另一番滋味儿
[01:06.27]我是否该挪挪身
[01:08.15]面朝医生的另一些事情活一活
[01:11.33]就像这幢房子
[01:13.19]面南背北
[01:14.09]多少年前墙都让太阳晒得发白脱皮了
[01:18.67]我是不是把它调个盖儿
[01:21.20]让一向阴潮的后墙根儿也晒几年太阳
[01:25.27]这样想着
[01:26.13]就会情不自禁的在村里转一圈儿
[01:29.35]果真看上一块地方
[01:31.49]地势也高
[01:32.57]地盘也宽敞
[01:34.35]于是动起手来
[01:35.87]花几个月时间盖起一院新房子
[01:38.71]至于旧房子嘛
[01:40.17]最好拆掉
[01:41.51]尽管拆不到一根好领子一块长土块
[01:45.81]毕竟是住了多年的旧窝儿
[01:48.09]有感情
[01:49.39]再贵
[01:50.07]卖给别人也会有一种被人占有的不快感
[01:53.79]墙最好也推倒
[01:56.48]留下一个破墙卷
[01:59.91]别人会把它当成天然的茅厕
[02:02.97]或者用来喂羊圈猪
[02:05.69]甚至会有人躲在里面干坏事
[02:08.19]这样会损害我的名誉
[02:11.37]当然
[02:12.39]旧家具会一件不剩的搬进新房子柴火和草也一根不剩的拉到新院子
[02:19.86]大树砍掉
[02:21.14]小树连根移过去
[02:23.12]路无法搬走
[02:25.08]但不能白留给别人走
[02:27.32]在路上挖两个大坑
[02:29.54]有些人在别人修好的路上走顺了
[02:32.46]老想占别人的便宜
[02:34.58]自己不愿出一点儿力
[02:36.90]我不能让那些自私的人变得更加自私
[02:41.45]我只是把房子从村西头搬到了村南头
[02:45.35]我想稍稍试验一下我能不能挪动
[02:49.28]人们都说树挪死
[02:51.56]人挪活
[02:53.08]树也是老树一挪就死
[02:55.58]小树要挪到好地方会长得更旺呢
[03:00.14]我在这块老地方住了那么多年
[03:03.24]要就是一棵老树
[03:05.12]根根脉脉都扎在了这里
[03:08.40]我担心挪不好会把自己挪死
[03:11.26]先试着在本村里挪一下
[03:14.08]要能行
[03:15.20]我再往更远处挪动
[03:17.79]可这一挪
[03:18.73]麻烦事就跟着来了
[03:21.09]在搬进新房子的好几年里
[03:23.39]我收工回来
[03:24.47]经常不由自主的回到老房子
[03:27.15]看到一地的烂土块才恍然回过神儿
[03:31.02]牲口几乎天天下午都回到已经拆掉的旧卷棚
[03:35.12]在那里挤成一堆儿
[03:37.08]我的所有的梦也都在旧房子
[03:40.38]有时半夜醒来
[03:42.22]还是当是门在南墙上
[03:44.38]出去解手
[03:45.40]还以为茅厕在西边的墙角
[03:49.41]不知道住多少年
[03:50.89]才能把一个新地方认成家
[03:53.47]认定一个地方时
[03:54.81]或许人已经老了
[03:56.81]或许到老也无法把一个新的地方真正认成家
[04:01.81]一个人心中的家
[04:03.65]并不仅仅是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
[04:06.75]而是长年累月在这间房子里度过的生活
[04:11.27]尽管房子低矮陈旧
[04:13.33]清贫如洗
[04:15.01]但堆满房子角角落落的那些黄金般珍贵的生活情节
[04:19.76]只有你和你的家人共拥共享
[04:22.52]别人是无法看到的
[04:24.64]走进这间屋子
[04:26.00]你就会马上意识到
[04:27.92]到家了
[04:29.62]即使离乡多年再次转世回来
[04:33.08]你也不会忘记这个家的路
[04:37.36]我时常看到一些老人
[04:39.62]在晴朗的天气里
[04:41.24]背着手在村外的田野里转悠
[04:44.28]他们不仅仅是看庄稼的长势
[04:46.86]也在瞅一瞅墓地
[04:48.72]他们都是些幸福相望
[04:50.72]在一个村庄的一间房子里生活到老
[04:54.00]知道自己快死了
[04:55.72]在离家不远的地方择一块墓地
[04:59.48]虽说是离世
[05:00.40]也离得不远
[05:01.98]坟头和房顶日夜相望
[05:04.90]儿女的脚步声在周围田地间走动
[05:08.99]说话声
[05:10.13]鸡鸣犬吠时时传来
[05:12.73]这样的死
[05:13.83]没有一丝悲哀
[05:15.41]只像是搬一次家
[05:16.93]离开喧闹的村子
[05:18.35]找个清静处待待
[05:20.23]地方是自己选好的
[05:24.41]棺木是早几年便吩咐儿女们做好的
[05:27.87]从木料
[05:28.71]样式到颜色
[05:30.15]都是照着自己的意愿去做的
[05:32.43]没有一丝让你不顺心
[05:34.41]不满意
[05:35.99]唯一舍不得的便是这间老房子
[05:38.79]你觉得还没有住够
[05:40.65]亲人们也这么说
[05:42.43]你不该早早离去
[05:44.35]其实你已经住的太久太久
[05:47.23]连脚下的地都住老了
[05:49.51]头顶的天都活旧了
[05:51.31]但你一点没觉得自己有多么的不自觉
[05:54.62]要不是命三番五次的催你
[05:57.50]你还会装糊涂的生活下去
[06:00.04]还会住在这间屋子里
[06:02.02]还进这个门
[06:03.40]睡这个炕
[06:04.82]我一直庆幸自己没有离开这个村庄
[06:08.12]没有把时间和精力白白耗费在另一片土地上
[06:12.42]在我年轻的时候
[06:13.88]年壮的时候
[06:15.20]曾经有许多诱惑让我险些远走他乡
[06:18.46]但我留住了自己
[06:20.34]我做的最成功的一件事儿
[06:22.32]是没有让自己从这片天空下消失
[06:27.53]我还住在老地方
[06:29.23]所谓盖新房
[06:30.29]搬家
[06:30.97]不过是一个没有付出行动的梦想
[06:33.83]我怎么会轻易搬家呢
[06:35.97]我们家屋顶上面的天空
[06:37.81]经过多少年的烟吹熏染
[06:40.51]已经跟别处的天空大不一样
[06:43.43]当我在远处还看不到村庄
[06:45.85]望不见家园的时候
[06:47.63]便能一眼认出我家屋顶上那片天空
[06:51.19]它像一块补丁
[06:52.91]一幅图画
[06:54.09]不管别处的天空怎么样风云变幻
[06:57.32]它总是晴朗祥和的贴在高处
[07:01.42]虾安安稳稳的坐落在下面
[07:04.30]家园周围的一窝子空气
[07:06.38]多少年被我吸进呼出
[07:08.94]也已经完全成了我自己的气息
[07:12.04]带着我的气味和温度
[07:14.46]我在院子里挖井时
[07:16.14]曾潜到三米多深的地下
[07:18.64]看见厚厚的土层下面褐黄色的沙子
[07:22.62]水就从细沙中缓缓渗出
[07:26.86]这在西边的一个墙角上
[07:28.78]我的尿水年复一年
[07:30.52]已经渗透到地壳深处
[07:33.00]那里的一块岩石已经被我含碱的尿水腐蚀的变了颜色
[07:37.99]看看我的生命
[07:39.51]上抵高天
[07:40.73]下达深地
[07:43.03]这都是我在一个地方地久天长生活的结果
[07:47.99]我怎么会离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