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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78]在那次目睹木木和他的外祖父冒死营救卡秋夏父亲的场面之后，
[00:06.70]我就完全放弃了对卡秋夏的非分之想。
[00:10.51]我觉得卡秋夏与木木的情分，
[00:13.36]别说我一个小小中国男孩儿，
[00:15.76]就是泰山压顶也难以把他们分开了。
[00:19.81]但是，
[00:20.59]这段纠结这三代不同身份俄罗斯人的特殊恋情，
[00:24.28]究竟会走向何方，
[00:26.29]究竟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00:28.42]我实在无法推测。
[00:30.76]我想，
[00:31.75]恐怕卡秋夏和木木也无法想象将来会发生什么。
[00:36.94]这一年，
[00:39.17]与大洪水相继到来的还有一场人间洪水，
[00:43.22]叫做反右派运动。
[00:46.07]好在这场运动没有涉及外侨，
[00:48.89]对我们中学生来说也还算遥远，
[00:51.56]没什么大的影响。
[00:53.60]唯一叫我受到震动的是木木的爸爸被定为***，
[00:57.98]由铁工程师吓放到货场当了检车员。
[01:02.90]一般情况下，
[01:04.16]在学校我们从不谈论家长的事儿，
[01:07.22]尤其是有关政治的事儿，
[01:09.50]因为大家清楚，
[01:10.97]我们太小而政治太大，
[01:13.49]我们太稚嫩而政治太复杂。
[01:16.70]谁家里出了与政治相关的事儿，
[01:18.89]大家也只做不知道，
[01:20.39]一切照旧。
[01:23.06]一天中午，
[01:24.14]同学们都到操场上看篮球赛去了，
[01:27.53]教室里只剩下了我、
[01:29.57]木木和卡秋霞三人。
[01:33.11]木木，
[01:33.92]听说你爸爸在货场检车，
[01:36.02]累不累呀？
[01:37.26]卡丘雅不大懂中国的政治运动，
[01:41.20]也不大懂我们心照不宣的禁忌，
[01:43.57]关心的发问，
[01:45.94]当然这些可惜，
[01:48.69]上次到你家没有见到他，
[01:50.80]他身体好吗？
[01:52.90]他挺得住？
[01:55.00]哎，
[01:55.69]为什么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呢？
[01:59.95]木半淡神笑，
[02:01.48]半淡幽怨，
[02:02.40]对卡秋霞说，
[02:03.75]还问了，
[02:04.90]都是因为你们苏联的看秋夏睁大眼睛吃惊地问，
[02:10.78]因为苏联可不是铁路工程局，
[02:15.36]大明大放，
[02:16.54]领导动员爸爸提意见，
[02:18.61]爸爸无奈就说当年苏联不应该把中东铁路卖给日伪，
[02:23.62]要不中苏合作一直延续至今该多好。
[02:27.20]没想到明放后反右，
[02:29.67]他这些言论被定为有反苏联倾向，
[02:32.76]就吓了。
[02:35.10]乖乖，
[02:36.09]现在中苏关系这么好，
[02:37.89]希望中苏合作时间长久一点也有罪。
[02:40.95]我感叹不已。
[02:43.68]卡秋霞显然更不懂这其中的奥秘，
[02:46.38]无法搭言。
[02:48.12]半晌沉默后，
[02:49.26]突然提出一个动议，
[02:51.66]要不哪天有空我们去你家看看你爸爸，
[02:56.43]现在他很郁闷，
[02:57.78]不想见。
[02:58.85]过了些日子。
[03:00.42]一天早晨，
[03:01.89]卡秋霞等在学生宿舍门口，
[03:04.53]见到我和木木下楼，
[03:06.03]就上前叫我们跟他走。
[03:08.22]来到小径无人处，
[03:10.17]他站定，
[03:11.37]很郑重地面向我们二人，
[03:14.10]你们看我老了吗？
[03:17.43]木木和我面面相觑，
[03:19.56]只有十几岁的姑娘，
[03:21.03]无缘无故怎么会为这个做个梦了吧？
[03:25.92]别害怕，
[03:26.69]你年轻的很。
[03:27.64]还是木木机灵些，
[03:30.20]立即安慰他。
[03:32.48]不是呀，
[03:33.51]有人当面对我说的呀。
[03:36.60]知道大家我很感兴趣，
[03:38.71]对这么年轻漂亮又纯真活泼的姑娘说她年老岂不怪哉。
[03:44.08]说说怎么回事儿？
[03:45.77]我催促道。
[03:47.76]卡秋夏也不加掩饰，
[03:49.66]还蛮带委屈的。
[03:50.73]讲起来，
[03:52.27]你们知道我是儿童小火车一位乘务长，
[03:55.45]每星期当一次班，
[03:57.13]昨天该我当班儿，
[03:58.41]我按时去接班，
[04:00.01]谁想到刚到站台就被叫到办公室，
[04:03.58]小火车司乘长对我说一番话，
[04:06.82]卡秋夏，
[04:07.69]你作为中国第一列儿童小火车的第一代乘务长，
[04:11.38]做出了很大贡献，
[04:12.94]我们很感谢你。
[04:14.47]不过由于年龄的关系，
[04:16.51]你不便继续做这个工作了，
[04:18.82]从今天起，
[04:19.84]你在这里的职务就正式结束了。
[04:22.93]哎，
[04:23.26]难道我老了吗？
[04:25.51]司成长大笑起来说，
[04:27.49]老了，
[04:28.60]也许相对于儿童小火车而言，
[04:31.21]确实是老了吧，
[04:33.22]你们听听，
[04:34.18]这多伤人呢，
[04:35.28]我真想哭，
[04:38.95]来年就要高考了，
[04:40.36]不去那里集中精力温课备考也好。
[04:43.60]我立即好言相劝，
[04:47.14]别孩子气。
[04:48.24]人家说得有理，
[04:49.60]老也不换人，
[04:50.71]到后来儿童铁还不变成老奶奶铁了？
[04:55.81]木木向大哥哥抚慰，
[04:57.42]小妹妹诙谐的瞪他，
[05:00.76]虽然卡秋霞算不上破涕为笑，
[05:03.28]但脸色还是开朗了不少，
[05:06.46]就是心里好像少了什么放不下。
[05:11.86]当时我们三人都实实在在的以为卡秋霞被迫离开小火车，
[05:17.08]真的是因为年龄问题。
[05:19.81]过了许久，
[05:21.28]差不多有十年之久，
[05:23.26]才逐渐明白年龄不过是借口，
[05:27.34]这次小小的变动只不过是一场巨大变动的微妙先兆而已。
[05:34.36]又过了些日子，
[05:35.95]木木突然对我说，
[05:38.05]诺诺，
[05:38.77]真奇怪，
[05:39.97]卡秋下家住的地方加了岗哨，
[05:42.28]不许中国人进入了，
[05:44.50]你怎么知道？
[05:46.21]不信你去试试那。
[05:48.28]你呢？
[05:49.58]我现在很少去那里，
[05:51.89]谁信？
[05:53.30]我撇了撇嘴，
[05:55.01]反正没多远，
[05:56.03]放学咱们去看看。
[05:57.83]诶，
[05:58.25]别告诉卡秋霞，
[05:59.51]有他领着就探不出虚实了。
[06:04.34]当天放学，
[06:05.48]我俩尾随着卡秋霞来到109专家楼前，
[06:09.98]看着卡秋霞顺利进院上楼，
[06:12.17]我俩就四外探查起来。
[06:14.38]门前的大街车水马龙，
[06:17.33]看不出与往日有什么改变，
[06:19.73]但往专家楼前细看，
[06:21.65]情景确实有些异样。
[06:24.50]在往日一向大敞四开的庭院门口，
[06:27.44]多了一间尖顶岗亭，
[06:29.87]岗亭外站立着一名配枪的哨兵，
[06:33.11]院子的铁栅栏门也已关闭，
[06:35.87]行人必须经过岗亭，
[06:37.46]经哨兵问询才能进入院中。
[06:41.90]诺诺，
[06:42.65]我觉着这里从前很温馨，
[06:45.29]现在变得很森严。
[06:47.36]要是从前就这样，
[06:48.74]我也就没法给小楼里的人送鲜奶了，
[06:52.22]那你就没办法博得卡秋下的芳心喽。
[06:55.64]别胡说，
[06:57.35]看这样咱俩要想进卡秋夏家里是很难很难了。
[07:01.70]你还行，
[07:03.54]卡丘下领着不就行了，
[07:06.30]那是另一回事儿，
[07:07.83]我想能自己正大光明的进取，
[07:11.31]等着吧，
[07:12.09]也许会有那么一天。
[07:15.87]当时我为安慰木木，
[07:17.75]随口说说。
[07:19.16]没想到，
[07:20.16]经过一个冬天，
[07:21.57]就在我们中学时代最后一个学期开始后，
[07:24.84]这个正大光明去做客的愿望竟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