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优秀鼓手坐在鼓组后面，最终都会拿起吉他走到台前，嘴巴对着麦克风唱歌，如Nirvana的Dave Grohl与Radiohead的Philip Selway。不仅是想过过当主唱的瘾，更重要的是「有话想说」，单是鼓组已不能满足和世界沟通的欲望。每回听到这类主唱原是鼓手出身的团体，抢耳的节奏自然会从编曲中跳脱出来，包子虎的音乐便一直给我这种感觉。 包子虎原为甜梅号创团鼓手佑子的代号，他早先也在追麻雀担任主唱兼吉他手。一票人玩音乐总是比一个人好玩，舞台支援也更多，走过佑子在家宅录的草创阶段，包子虎近年底定为四人乐团，2011年的《Highway Children》是以完整阵容带来的首张专辑，《所在》则是今年更上层楼的作品。 我和佑子算是同世代的人，听相似的音乐成长，在《所在》发现很多熟悉的语汇——芝加哥派后摇滚、90年代美式另类与国语流行歌。写了一封信询问他影响自己的乐团，佑子的回答是：崔健、张震岳、Modest Mouse、The Strokes。确实都能辨别近似的轨迹，如〈天才与白痴〉似张震岳、〈小星星〉似The Strokes、〈行进曲〉似 Modest Mouse。然而，采用的音乐语汇或许熟悉，整体的声音景观并不老调重弹，因为除了乐器，我们还听见佑子吶喊式的歌声，与他唱出的（或者说用吼的）国、台、英三种语言简洁却蕴涵想象力的词句。没有人像他这样横冲直撞唱歌的，于是那些就要从音响溢满出来的情绪——或愤怒暴躁或低回思乡，就让包子虎的音乐听来只像包子虎，不像其他任何人。 阿飞西雅的KK形容佑子为：「他从没做过音乐，只是把生命喷出来。」我完全同意。现在这时代，装腔作态做音乐的人太多，赤裸坦诚喷生命的人却太少。听着〈所在〉、〈鹿的泪〉、〈小鸟〉这些曲子，你会感到佑子把他每一秒的生命，都活得淋漓痛快。